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混合着继父监护仪刺耳的报警声,从别墅另一端的病房传来。
那声音尖锐、急促,每一次滴答都在切割苏晚的神经。
阮廷洲没有走远。
他就在书房门外,隔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板。
脚步声停住了。
陈秘书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,神色僵硬得像一尊雕塑。
“先生,”陈秘书的声音机械而干涩,“审计团队已经就位。他们要求立刻核对原始合同条款,特别是关于‘对赌失败’后的资产清算部分。”
阮廷洲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,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苏晚坐在书桌后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桌上那份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刚才阮廷洲粗暴抓起时留下的痕迹。
墨迹未干。
她的签名还在那里,工整,有力,像是一把刀刻下的墓志铭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阮廷洲推开门,走了进来。
他的深灰西装剪裁得体,却掩盖不住身上那股焦躁的气息。
眼神比窗外的雨还冷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份协议。
手指摩挲着纸面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苏晚。
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。
“晚晚,”他轻声说,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,“你刚才签得太快了。审计师需要核对原件,我怕你……后悔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不起波澜。
她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尸体是他们的婚姻。
死因是贪婪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苏晚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,“签字即生效。这是法律常识,阮总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阮廷洲眯起眼睛。
他放下文件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是吗?”他反问,声音低沉,“那你为什么,要把私章盖得那么正?”
苏晚心头微动。
但他察觉不到。
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关。
阮廷洲多疑,这是他最大的弱点,也是他唯一的破绽。
“因为我想让这件事,看起来完美无缺。”苏晚淡淡地说,“毕竟,我们要体面地结束这段关系。”
阮廷洲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苏晚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。
终于,他直起身子,冷笑一声。
“好。那就让审计师看看,你的‘体面’,到底值多少钱。”
他转身,向陈秘书挥了挥手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陈秘书立刻侧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审计师走了进来。
他们面无表情,手里拿着专业的检测仪器和放大镜。
其中一人走到桌前,戴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协议。
苏晚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没有任何修饰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,苍白,脆弱,却又坚韧。
审计师用紫外线灯照射纸面。
光束扫过每一行字,每一处签名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