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玻璃。
夏川跪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膝盖传来的寒意，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他没动。
他的姿势很标准，甚至可以说有些僵硬。
就像一尊早已设定好程序的雕像。
彭震站在他面前。
高定西装的一角还沾着刚才挣扎时蹭到的灰尘。
那张脸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。
从傲慢的紫红，变成死灰，最后定格在一种病态的惨白。
他手里的万宝龙钢笔，还在微微颤抖。
笔尖对着夏川的额头。
距离只有三厘米。
“你……”
彭震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气管。
他想骂人。
想叫保安。
想把这个该死的废物拖出去，扔进海里喂鱼。
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计划，所有的布局，所有的自信。
在这一刻，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因为夏川手里拿着的，不是威胁。
是判决书。
那份被揉皱的撤资协议，就躺在夏川另一只手的掌心里。
它不再是废纸。
也不再是羞辱的工具。
它是彭家破产的直接证据。
三年前，彭氏集团为了扩张，试图吞并这片核心码头地皮。
当时，彭震以为夏川是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。
他随手甩出一份充满陷阱的撤资协议，让夏川签了字。
目的是彻底切断夏川妻子林婉的股权来源。
只要夏川签字，林婉的股份就会被稀释到零。
彭震以为，他赢了。
他以为，夏川为了保住婚姻，会忍气吞声地签下那个卖身契。
但他错了。
夏川签了。
但他签的不是那份协议。
而是利用这份协议作为掩护，通过离岸公司“深渊资本”，悄悄买断了地皮的所有权。
现在，彭氏集团脚下的土地，每一寸都属于夏川的妻子。
属于林婉。
而彭氏集团，已经变成了无主之地的非法占用者。
一旦合同曝光，不仅是股权归零。
还有巨额的土地侵占赔偿，以及税务稽查。
足以让彭家一夜之间，灰飞烟灭。
“说话啊。”
夏川开口了。
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。
“岳父，你说过，意外是无法避免的。”
“但有些意外，是可以计算的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彭震。
眼神里没有光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彭震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想逃。
但他身后，是直播镜头。
是数百名记者举起的长枪短炮。
是全网正在观看的直播画面。
弹幕已经在疯狂滚动。
【卧槽！这反转太狠了！】
【彭震完了！彻底完了！】
【这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虎！】
彭震猛地转头，看向那些镜头。
他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这是误会……这都是误会……”
“夏川他疯了……他为了报复我，不惜伪造证据……”
他伸出手，指向夏川。
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弱的弧线。
“报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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