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室的通风口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。
祁念手中的黑色门禁卡边缘，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。
她站在通往地下服务器机房的铁门前，刷卡，绿灯闪烁，门开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机油和臭氧的气息。
这里没有灯。
只有角落裡一台老式发电机在轰鸣，发出低沉的喘息。
红光从发电机的仪表盘上溢出，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斑驳的金属桌。
桌上放着一台终端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祁念走进去，反手关上门。
锁扣咬合的声音，清脆得像某种判决。
她掏出备用电源，连接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右上角的信号格显示：无服务。
这是断网后的第三个小时。
地图不可用。
支付功能失效。
通讯中断。
她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。
现在，她只能依赖眼前的物理世界。
以及，眼前这个人。
霍廷坐在阴影里。
他手里那把黑伞收了起来，靠在墙边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发电机的轰鸣。
祁念没有回答。
她将手机放在终端机旁。
屏幕上的电量百分比跳动了一下。
剩余电量：12%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数字。
也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「我要下载数据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霍廷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撞破玻璃的飞虫。
「这里没有电脑屏幕，祁念。」
他指了指那台终端。
「这是一台离线归档机。」
「所有住户的筛选记录，都经过物理加密。」
「解密密钥，不在硬盘里。」
他站起身。
走到祁念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。
「密钥，藏在你的记忆里。」
祁念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再次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第4号样本。」
霍廷轻声说。
「林婉失踪的那晚，你在哪里？」
祁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她想起了那个夜晚。
暴雨如注。
她躲在超市的货架后，看着林婉被两个黑衣男人拖走。
她记得林婉回头时的眼神。
绝望，却又带着一丝求生的渴望。
「我在监控死角。」
祁念说。
「我看到了车牌号的最后一位。」
霍廷点了点头。
「很好。」
「说出那个数字。」
祁念沉默。
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她说出这个数字，警方的追踪路线就会发生偏移。
原本可能救走林婉的外部救援力量，会被误导至错误地点。
第三方介入的可能，将彻底断绝。
但如果不说，她就无法获取数据。
无法获取数据，她就无法证明霍廷非法拘禁的证据。
就无法争取公平分配物资的权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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