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尾声像是一声疲惫的叹息，顺着大楼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祁念站在天台的边缘，雨水打湿了她的风衣下摆，沉重地贴在脚踝上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泛着冷光。
右上角的信号栏从4G彻底变成了E。
紧接着，是一条红色的暴雨红色预警弹窗，覆盖了原本显示着地图定位的界面。
最后一格外部信息源，断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电量。
1%。
这是贯穿这六天的最后一点数字游戏。
第一章剩15%，第二章剩12%，第三章剩9%，第四章剩6%，第五章剩3%，第六章剩1%。
随着电量的递减，她调用的外部世界——地图、支付、通讯——一项项消失。
现在，她只能依赖眼前的物理世界，和眼前的人。
霍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带着试探性的幽默。
「你通过了。」
那声音里没有威胁，反而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祁念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霍廷不再需要隐藏那些被掩盖的罪恶。
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卸下“管理者”的面具，露出獠牙。
「为什么要松口气？」
她问，语气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霍廷走近一步。
深色雨衣上的水珠滴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，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手里那把黑伞收了起来，靠在肩头。
「因为我不再需要演了。」
他说。
「也不再需要你演。」
祁念转过身。
面对着他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雨水的腥气。
「超市里的物资，是你安排的？」
她问。
「是必要的混乱。」
霍廷纠正道。
「只有制造恐慌，才能筛选出真正值得被‘保护’的人。」
他的眼神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。
冰冷，精准。
「而你，祁念，」
他顿了顿。
「你是那个最完美的样本。」
祁念冷笑一声。
「样本？」
「我是人。」
「不，」
霍廷摇头。
「在这个系统里，人只是数据。」
「而数据，是可以被重置的。」
他抬起手。
指向天台中央的一台黑色终端机。
那是大楼的主供电控制系统。
也是祁念刚才试图强行开启的地方。
「你以为你能控制它？」
霍廷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「我提前启动了全楼的反制程序。」
话音刚落。
所有的电子门锁瞬间锁死。
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将天台封死成一个孤岛。
广播里响起刺耳的电流声。
随后，是一个机械而冷漠的女声。
「警告。住户祁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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