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,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。
薛衡站在玄关,看着林婉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雨衣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,或者绝望。
薛衡下意识地向她迈了一步。
这个动作违背了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第四条:双方保持物理距离,避免任何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肢体接触。
但他停住了。
他看见林婉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,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“进来。”薛衡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。”她说。
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薛衡收回了伸出的手。
他转身去拿干毛巾。
动作缓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当他再次转过身时,手里多了一条折叠整齐的灰色毛巾。
他没有递过去。
而是放在了鞋柜上。
“擦擦吧。”他说。
“别感冒了。”
林婉看了一眼那条毛巾。
又看了一眼薛衡。
最终,她没有碰它。
她绕过薛衡,走进客厅。
白色雨衣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湿脚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薛衡的心跳上。
客厅里很暗。
只有茶几上一盏台灯亮着。
昏黄的光线,照亮了桌面上那张撕下的协议残页。
那是第四条。
第一章它是一张静止的纸。
第二章被雨水洇湿了边角。
第三章被薛衡的手指捏出褶皱。
第四章被林婉撕下一角作为证据。
第五章被揉成一团塞进抽屉。
第六章被平铺在离婚协议书旁,彻底失效。
而现在,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块墓碑。
薛衡走到茶几前。
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已经泛黄,边角磨损严重。
这是他在过去三年里,一直偷偷保留的东西。
也是他试图拼凑她生活轨迹的唯一线索。
他将信封放在第四条旁边。
然后,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医院的名字有些模糊,但金额清晰可见。
那是林婉生病时的费用。
那次高烧,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,打了三天点滴。
薛衡当时在做什么?
他在公司加班。
直到第二天早上,他才接到护士的电话。
赶到医院时,林婉已经退烧了。
她坐在床边,脸色苍白,却对他笑了笑。
说没事,只是累着了。
从那以后,薛衡开始收集所有的购物小票、医疗单据、甚至外卖订单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,他在关注她。
哪怕这种关注,来得太迟,也太笨拙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婉问。
她坐在沙发上,双手抱膝。
雨衣的帽子还戴在头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看不清表情。
薛衡拿起那张缴费单。
纸张很脆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你三年前发烧的那次。”他说。
“住院记录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神黯淡下去。
“所以呢?”她问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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