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衡没有开灯。
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油，糊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那扇紧闭的卧室门。
他站在玄关，手里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林婉没有走远。
她就在卧室门口。
背靠着门板，双臂环抱在胸前。
白色的雨衣已经换下，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还要站多久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疲惫的尖锐。
薛衡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，落在玄关柜上方的那个黑色保险箱上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买的。
当时她说，要把所有的秘密都锁进去，从此以后，互不干涉。
这就是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第四条的核心精神。
也是这一章里，那张被揉皱、被撕角、最终失效的纸片所代表的契约。
现在，它躺在抽屉最深处，变成了一堆废纸。
但薛衡想去看看。
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。
是不是真的如韩锐所说，一切早已尘埃落定。
还是说，还有他不知道的变数。
“薛衡。”林婉叫他的名字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。
“如果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，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，“那确实不用解了。”
薛衡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放下伞。
走到保险箱前。
手指悬在数字键盘上方。
没有密码。
或者说，他知道密码。
但他不敢确定。
如果输了三次，锁就会永久锁定。
到时候，他就彻底失去了窥探的权利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
赌林婉还留有一丝余地。
或者，赌她根本不在乎。
薛衡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日期。
第一次约会？
领证那天？
都不是。
他的拇指按下了第一个数字。
2。
第二个。
0。
第三个。
1。
第四个。
8。
2018。
这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。
也是林婉第一次在这个家里，因为暴雨停电而紧紧抱住他的夜晚。
那时他说，别怕，我在。
现在，他在。
但她怕吗？
薛衡睁开眼。
绿灯亮起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保险箱的门弹开了。
里面空空荡荡。
除了几张早已过期的会员卡，和一张泛黄的购物小票。
薛衡的心沉了下去。
空的。
这意味着，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拿走。
或者，从未存在过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翻找最后一层夹层。
一只手突然伸过来，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冰凉。
坚硬。
是林婉的手。
“别看。”她说。
两个字。
像是一道禁令。
薛衡抬起头。
看着林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此刻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、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“为什么？”薛衡问。
声音沙哑。
“因为有些东西，看了只会让人更痛苦。”林婉松开手，后退了一步。
她转身，走向厨房。
背影单薄，摇摇欲坠。
薛衡站在原地，看着空荡的保险箱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刚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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