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余威还在窗玻璃上横冲直撞。
薛衡站在客厅中央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枯木。
他左手紧紧攥着那枚从协议上撕下的纸角。
边缘粗糙,带着林婉指甲掐过的痕迹。
纸张已经彻底失效了。
那条规定“互不干涉、保持距离”的第四条,此刻就平铺在茶几上,被雨水洇湿了一角,皱褶里藏着过去三年所有未说出口的委屈。
但他手里的这一小片,是最后的证据。
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。
白色的纸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无力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剩下的残渣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林婉的声音从玄关传来。
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。
她穿着那件白色的雨衣,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,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的眼神没有聚焦在他身上,而是越过他,看向那个暗红色的保险箱。
那里刚刚发出过一声脆响。
咔哒。
薛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确认保险箱的状态。
因为如果他现在回头,就会暴露他的恐惧。
他会害怕看到箱门大开,里面空空如也,或者塞满了她准备逃离的证据。
所以他必须站在这里。
用这枚撕下的纸角,挡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“我在想,”薛衡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沙哑,“你撕下这一角的时候,手抖了吗?”
林婉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只是微微侧过头,雨衣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只露出苍白的下巴。
“薛衡,”她说,“别演了。”
“我没演。”
薛衡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把那张纸角举到眼前。
借着窗外的闪电,他看清了纸上残留的一点墨迹。
那是三年前,林婉第一次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时,不小心蹭上去的口红印。
淡淡的红色,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。
“这张纸,”薛衡指着那个红印,“是你第一次试图切断我们联系的时候留下的。那时候你说,只要签了这个,我们就不会吵架。”
林婉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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