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的时候，薛衡正盯着地毯上一块早已干涸的水渍。
那是林婉刚才进门时踩进来的泥点。
现在它像一块丑陋的伤疤，嵌在米白色的羊毛纤维里。
他伸手去拿手机，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，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关机。
甚至，他特意调成了静音，只保留了震动。
因为他知道韩锐会打来。
不是猜测，是计算。
韩锐是个极度讲究效率的人，他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。
而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，是所有律师最忙碌的时刻。
但薛衡更清楚的是，韩锐会在晚上九点整打电话。
因为九点是民政局内部系统开始进行当日数据清算的时间节点。
在此之前，所有申请必须归档完毕。
这是法律程序的死线。
也是人性最后的缓冲期。
薛衡接起电话，没有说话。
听筒里传来韩锐冷硬的声音，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脆响。
「薛先生，林小姐已经提交了最终确认函。」
「如果你不打算签署那份补充协议，明天早上八点，我会直接去法院提交诉讼材料。」
「毕竟，感情破裂的事实已经成立，拖下去对财产分割没有任何好处。」
薛衡握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是现在。
他早就知道这个时间点。
就像他知道林婉会在这一刻出现。
或者说，他知道林婉不会真的离开。
真正的决绝，是悄无声息的消失。
而不是在暴雨夜，穿着白色雨衣，站在玄关处，等着看他最后的表现。
挂断电话后，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低鸣。
薛衡站起身，走到玄关。
门没锁。
林婉还在那里。
她站在那里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雕塑。
白色雨衣上的水珠顺着下摆滴落，在地垫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迹。
她的眼神依旧平静，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绝望。
因为它意味着她已经切断了所有情绪的波动。
「你还没走？」
薛衡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。
纸张因为之前的折叠和揉捏，边缘已经有些毛糙。
但她整理得很仔细，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她将协议平铺在玄关柜的玻璃面上。
玻璃面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。
一个狼狈，一个疏离。
「我在等一样东西。」
林婉说。
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薛衡眯起眼睛。
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反射出的微弱灯光。
「什么东西？」
他问。
林婉伸出手指，指尖按在协议的第几条条款上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，是用加粗字体打印的。
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第四条。
内容很简单：双方承诺在冷静期内，保持物理空间和心理距离的独立，互不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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