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密集得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薛衡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茶几上，那份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第四条被林婉撕下的一角，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片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那是证据。
证明她曾试图用理性的碎片，来切割这段关系的神经。
薛衡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
关于五年前那个雨夜，关于那杯姜茶，关于她手背上那道褐色的痕迹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怕一旦开口，就会变成一种乞求。
而他在婚姻里最后的尊严，就是从不乞求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
来电显示：韩锐。
时间正好是晚上九点整。
和昨天一样，和前天一样，甚至和五年前的每一个冷静期节点一样精准。
薛衡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这一通电话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倒计时归零。
意味着明天早上八点，他们必须出现在民政局门口。
意味着那张协议将彻底生效，成为他们之间最后一道不可逾越的墙。
「喂。」
薛衡按下接听键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电话那头传来韩锐冷硬的声音，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的脆响。
「薛先生，林女士已经确认了最终条款。」
「现在需要您这边也做一个书面确认。」
「只要签了字，财产分割方案就锁定不变。」
「如果有任何犹豫，建议尽快联系，以免夜长梦多。」
薛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玄关方向。
林婉还坐在那里，白色雨衣上的水珠顺着衣角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。
但她紧绷的肩膀，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薛衡握紧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过去三年里，自己偷偷保留的那些购物小票。
想起她生理期时疼得蜷缩成一团的背影。
想起她深夜加班后，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。
那些被他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碎片，原本是为了拼凑她的生活轨迹。
可现在，它们成了笑话。
因为爱不是靠证据来证明的。
依赖也不是靠理智来计算的。
「薛先生？」
韩锐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几分催促。
「林女士的律师函已经准备好了，如果您这边不配合，我们将视为放弃协商权利，直接走诉讼程序。」
诉讼。
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刀，割断了薛衡最后一点幻想。
诉讼意味着公开隐私。
意味着那些他试图隐藏的软弱，将被暴露在公众视野下。
意味着他们将不再是体面的夫妻，而是互相撕咬的对手。
薛衡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气，还有林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那是他们共同生活的味道。
曾经让他感到安心，如今却让他感到窒息。
「别签。」
薛衡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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