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声音密集得像是要把玻璃震碎。
薛衡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,手里握着一只白瓷杯。
杯子里是刚煮好的姜茶,热气腾腾,带着辛辣的甜香。
这是他过去三年里,林婉感冒时最常喝的东西。
也是他在这段婚姻里,唯一还能做得到的事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明天上午九点的民政局签字,还有七个小时十五分钟。
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也是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生效的第29天。
薛衡端起杯子,指尖感受到瓷壁传来的温热。
这种温度让他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仿佛只要他还能为她做点什么,这段关系就没有彻底死亡。
他走到客厅沙发区。
林婉坐在那里,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雨衣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指腹摩挲得有些发软。
看到薛衡走近,林婉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合租室友。
「别过来。」她说,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,「第四条规定,非必要的接触需要书面申请。」
薛衡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看向茶几上摊开的那份协议。
那是贯穿他们这六个月生活的铁律。
第一章里,它是一张静止的纸,冰冷、刻板,写着“互不干涉”。
第二章里,被昨晚的雨水洇湿了边角,变得模糊不清。
第三章里,被他此刻捏在口袋里的手指,揉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而今天,它正静静地躺在林婉手边,等待最终的审判。
薛衡没有退缩。
他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,距离林婉的手只有十厘米。
「只是姜茶。」他说,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沙哑,「你昨晚发烧了,37度8。」
林婉的目光落在杯子上。
热气升腾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照顾。」她说,「根据协议第三条,医疗行为由各自负责。既然你记得我的体温,就该知道我现在不需要你介入。」
她在用规则推开他。
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除掉所有可能产生温情的可能性。
薛衡看着她苍白的嘴唇。
他想说,他是故意的。
他想说,他故意在她出门前调高了空调温度,故意在她外套里塞了退烧药,故意在那张缴费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所有的辩解,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因为真正的痛楚,不是生病,而是清醒地看着一个人一点点远离自己。
「喝了再走。」薛衡说,停顿了一下,「趁热。」
林婉沉默了几秒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框微微颤抖。
她终于伸出手,拿起了那个杯子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,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薛衡注意到,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。
她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。
姜茶的辛辣刺激着她的喉咙,带来一阵轻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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