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绵密、阴冷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的毛毛雨。
崔明远站在尹婉父母家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，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“分居协议”复印件。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，墨迹晕染开来，模糊了那些冰冷的条款。
他原本以为，只要敲开门，岳母会念在旧情，告诉他尹婉最近的状态。哪怕只是几句抱怨，也能让他确认，她不是真的想彻底离开，只是在闹脾气，在逃避那个窒息的婚姻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只有楼道里感应灯忽明忽暗的光，照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“谁啊？”
门后传来岳母警惕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耐烦。
崔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他调整了一下站姿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，尽管他的风衣下摆已经湿透，沉甸甸地坠在大腿上。
“妈，是我，明远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。
这十秒钟里，崔明远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，咚，咚，咚，每一声都像是在撞击胸腔。
终于，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门并没有完全打开，只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，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，和一只警惕的眼睛。
岳母的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。
“我们说过，冷静期内，不要来打扰婉婉。”
她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来，硬邦邦的，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。
崔明远握紧了手中的纸片，指节泛白。他想解释，想说他只是想问清楚，想说他们之间还有误会。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在岳母的眼底看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，以及对他这个女婿彻底的失望。
“我没有打扰她。”崔明远低声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想知道她还好吗。”
岳母冷笑了一声。
“好？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好。至少，不用再听你讲那些大道理，不用再猜忌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进了崔明远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想要质问岳母为什么也相信这种荒谬的谣言。但他发现，自己竟然无言以对。
因为他也信过。
在那些失眠的夜晚，在那些尹晚归的时刻，他也怀疑过。
门缝突然变窄了。
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从门缝底下塞了出来。
飘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沾上了一层灰黑色的泥渍。
岳母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决绝：“拿着吧。这是她让我给你的。她说，别再来找她了。”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，清脆而冷酷。
崔明远僵在原地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缓缓蹲下身，捡起那张纸条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他颤抖着展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，是尹婉清秀却疏离的字迹：
「别来打扰我，我们之间没有秘密，只有疲惫。」
没有秘密。
只有疲惫。
崔明远盯着这行字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，在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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