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坏了。
崔明远站在阴影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。那里有一枚戒指，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，像一块无法融化的冰。
门开了。
尹婉走出来。
她穿着那件米色风衣，衣角还带着室外潮湿的水汽。头发微湿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看崔明远，也没有看那把立在角落的黑伞。
「你还没走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清冷，简洁。
崔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说“我在等你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变成了反问。
「协议签了吗？」
尹婉停下脚步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的复印件。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，指节泛白。
「签了。」
她说。
然后继续往外走。
崔明远侧身挡住去路。
动作不大，却切断了她的路径。
「外面还在下雨。」他说。
语气克制，简短。
尹婉抬起眼，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目光穿过他的肩膀，落在他身后那把黑伞上。
那是倾斜度为30度的黑伞。
在之前的六天里，这把伞见证了他们从并肩同行到渐行渐远。第一章时，伞面完全覆盖尹婉，崔明远的左肩淋湿；第四章时，伞柄被尹婉的手指无意识攥紧，角度微调至15度。
而现在，雨停了。
但伞下的空间，依然拥挤得令人窒息。
「我不需要伞。」尹婉说。
「你需要庇护。」崔明远纠正道。
他用词精准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，而非情感诉求。这是他们契约里的条款：冷静期内，互不干涉。但他试图用“庇护”这个词，绕过“关心”的红线。
尹婉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像是风吹过枯叶。
「崔明远，别演了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撞上了他的胸膛。
坚硬，冰冷。
崔明远没有后退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，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不舍。
但没有。
只有彻底的疏离。
那种疏离感，比暴雨更冷。
「让开。」她说。
崔明远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，那是他最喜欢的牌子。过去一个月里，他偷偷保留了所有她喜欢的咖啡品牌，从未丢弃。那些罐子堆在厨房的角落里，像一座座沉默的纪念碑。
但他现在不能说。
一旦开口，就是承认自己还在乎。
一旦承认，他就输了。
他侧过身。
让开了路。
尹婉从他身边走过。
风衣的布料擦过他的手臂，带来一阵轻微的静电刺痛。
她没有停留。
径直走向电梯口。
崔明远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按下按钮。
电梯门打开。
她走了进去。
门即将关闭的瞬间，崔明远突然伸出手，按住了开门键。
这是一个违规的动作。
违反了“互不干涉”的约定。
也违反了他刚刚建立的尊严防线。
电梯门重新打开。
尹婉皱眉看他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崔明远的手还按在按钮上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她就这样消失，恐惧那个空白栏永远填不上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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