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公寓的落地窗。
雷声在头顶滚过，震得墙皮似乎都在微微颤抖。
崔明远站在卧室门外。
走廊的感应灯坏了，只有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把黑伞。
伞尖抵着地板，发出极轻的“笃”的一声。
这是离婚冷静期的第二十九天。
也是他们约定好，互不干涉的最后期限。
按照条款第七条：双方不得进入对方私人领域，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或情感施压。
他现在的行为，已经构成了违约。
但他动不了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门缝底下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那是尹婉房间的灯。
她还没睡。
或者，她在等他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进崔明远早已麻木的心脏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悬在半空。
想要敲门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但最终，他只是握紧了伞柄。
黑色的皮革手柄上，残留着他掌心的冷汗，滑腻，冰凉。
他想道歉。
为那张被撕毁的照片。
为那个该死的“林”字。
也为这一个月来，他像个窥探者一样，偷偷保留着她喜欢的咖啡品牌，却不敢递到她面前的懦弱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尹婉身上淡淡的、冷冽的沐浴露香气。
那味道以前让他安心，现在却让他窒息。
「尹婉。」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太轻了。
被窗外的雨声吞没。
他提高了一点音量。
「开门。」
没有回应。
只有雨声，更大了。
崔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再次举起手，这次动作果断了一些。
叩，叩，叩。
三声。
克制，礼貌，带着一种绝望的试探。
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缓慢，沉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终于，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咔哒。
清脆，决绝。
门开了。
尹婉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，头发微湿，发梢滴着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惊讶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访客。
这种冷漠，比争吵更让崔明远感到寒冷。
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伞。
倾斜度为三十度的黑伞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默契，也是最后的屏障。
伞面完全覆盖住尹婉的身体，将她笼罩在一片干燥的黑色阴影里。
而崔明远自己的左肩，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流进衣领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在尹婉的脸上。
「外面雨很大。」
他说。
简短，克制。
他在掩饰内心的慌乱，习惯性地看向她的眼睛，而不是嘴唇。
尹婉没有躲闪。
她直视着他，目光穿透了他撑开的伞，直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「我们约好了。」
她说。
声音清冷，简洁。
「互不干涉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割断了崔明远刚刚鼓起的所有勇气。
条款第八条：禁止任何可能引起误解的关怀行为。
他刚才的举动，正是典型的“引起误解”。
他用一把伞，试图营造一种虚假的温情。
仿佛他们还是夫妻。
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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