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在拍打。
秦晚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半张被撕碎的处方单。
纸片边缘参差不齐,露出里面隐藏的纤维纹理。
雨水顺着窗户流下,模糊了城市的灯火,也模糊了她眼底最后一丝清明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没有警笛,没有撞门声。
只有钥匙插入锁孔时,金属摩擦发出的细微颤音。
秦晚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她早就知道他会回来。
或者说,她知道他无处可去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杂着雨水腥气和血腥味的冷空气涌入室内。
褚砚之站在门口。
西装湿透,紧贴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头发凌乱,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平时没有的慌乱和乞求。
怀里紧紧抱着小念。
孩子已经陷入了昏迷,脸色灰败,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。
「开门。」
褚砚之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秦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。
「这里不欢迎客人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褚砚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迈步走了进来。
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,也隔绝了退路。
他把小念放在沙发上。
动作很轻,生怕惊扰了孩子脆弱的神经。
小念蜷缩成一团,眉头紧锁,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秦晚站起身。
她走到茶几旁,拿起桌上的体温计。
39度5。
这个数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,劈开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。
「退烧药。」
秦晚说。
简短,冷淡。
褚砚之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,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覆盖。
「你说过你有备用药。」
他说。
「或者你知道去哪里买。」
秦晚看着他。
目光落在他的手上。
那只手死死攥着什么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。
那是那张处方的另一半。
就在刚才,他在门外敲门的间隙,从口袋里掏出了它。
虽然已经被雨水浸湿,虽然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但它是真的。
秦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其实一直保留着这张处方的底单复印件。
藏在抽屉的最深处,夹在一本早已过期的病历本里。
就像她保留着褚砚之以前送她的所有物品一样。
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婚姻废墟,原来从未真正消失。
它们只是沉睡在黑暗里,等待着一个契机,重新破土而出。
「药在卧室。」
秦晚转身走向卧室。
脚步平稳,没有任何犹豫。
褚砚之跟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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