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中央空调低频的嗡嗡声。
谢振华坐在真皮转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他的呼吸很轻,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兽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十分钟后。
银行的风控系统会准时切断谢氏集团最后一笔过桥资金的通道。
那是谢家的救命稻草,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他以为钟远只是来求情的软饭男。
一个被家族抛弃、被妻子冷落的可怜虫。
只要再给一点施舍般的姿态,逼他跪下道歉,换取宽恕。
就能维持这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书房门被推开时,没有敲门声。
钟远走了进来。
他没打伞,风衣下摆滴着水,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。
身后跟着老陈。
老陈手里拿着那个录音笔,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坐。”
谢振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依旧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整理了一下深灰西装的领口,试图找回掌控全局的感觉。
钟远没动。
他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发梢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“我不坐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,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在念诵一份判决书。
谢振华眉头微皱。
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。
“钟远,你母亲刚走不久,你需要冷静。”
谢振华放缓了语调,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制对方。
“婉儿还在外面等着,你想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?”
钟远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,像是一潭死水。
但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《婚前财产公证清单》。
第六章里,它彻底生效,成为法律事实。
此刻,它被折叠在钟远手心,边缘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紧握而微微卷曲。
第一章时,它被折叠在手心;第二章展开一角露出‘全额撤回’字样;第三章被推至桌面中央;第四章盖下红章;第五章被谢振华撕碎一角又粘好。
现在,它回到了钟远手里。
但内容变了。
“谢振华。”
钟远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雷声。
“十分钟。”
“银行冻结资金后,谢氏集团的信用评分将降至垃圾级。”
“你挪用的公款,一共三亿四千万。”
“账户在开曼群岛,户名是‘L.W. Trust’。”
谢振华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玉扳指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没想到钟远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更让他惊恐的是,这个女婿竟然敢当面揭穿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。”
谢振华冷笑一声,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那是林婉的嫁妆理财,合法合规。”
“你敢污蔑我?”
钟远没理会他的辩解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黑色的金属笔身,沉甸甸的。
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哒。
哒。
声音清脆,像是倒计时。
“老陈。”
钟远转头看向身后的律师。
老陈站在阴影里,面无表情。
他是谢振华的私人律师,负责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。
也是那个一直替谢家洗白脏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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