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中央空调低频的嗡嗡声。
谢振华跪在地上,手指还在颤抖地捡拾那些碎裂的金属片。
他的深灰西装下摆沾满了灰尘和血渍——那是谢小野手臂上溅出的血,也是他刚才扑倒时蹭上的泥。
钟远站在书房中央,没有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书桌左侧那个隐蔽的暗格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是上次谢振华试图销毁证据时留下的。
现在,那道划痕像是一只张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老陈。”
钟远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诵一份判决书。
“把暗格打开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雨声,更大了。
谢振华猛地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崩溃后的浑浊,但随即被一种病态的警觉取代。
他死死盯着钟远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钟远没理他。
他走到书桌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是金色的,很细。
他用笔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暗格的锁扣弹开了。
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飘了出来。
那味道不新鲜,带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。
像是腐烂的水果,又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钟远伸手,从暗格里抽出了一封信。
信封是淡粉色的,很薄。
上面没有任何邮票或地址。
只有一行字。
字迹娟秀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《婚前财产公证清单》。
这六个字,读者应该不陌生。
第一章它被折叠在钟远手心,第二章展开一角露出‘全额撤回’字样,第三章被推至桌面中央,第四章盖下红章,第五章被谢振华撕碎一角又粘好,第六章彻底生效成为法律事实。
而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钟远的手指间。
但这并不是那份公证清单。
这是一份伪造的副本。
真正的原件,早在三年前就被谢振华藏了起来。
而这份副本,夹着一封情人的信。
钟远翻开信纸。
纸张很脆,稍微用力就会碎裂。
就像谢振华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。
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,只有冷冰冰的数字。
【三月十二日,转账五百万。账户:离岸空壳公司A。用途:填补窟窿。】
【四月五日,转账三百万。账户:离岸空壳公司B。用途:封口费。】
每一笔,都对应着谢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的关键节点。
钟远抬起头,看向谢振华。
“为什么这份公证日期早于他们领证整整三年?”
他问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。
谢振华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这个问题,他一直不敢回答。
或者说,他以为没人敢问。
林婉站在门口,脸色煞白,双手紧紧抓着门框。
她的嘴唇在发抖,眼神在父亲和丈夫之间来回游移,最终定格在那封信上。
她不知道。
她一直都不知道。
原来所谓的“家族荣耀”,不过是建立在谎言和背叛之上的沙堡。
钟远继续读下去。
【情人落款:苏曼。】
【日期:母亲去世当晚。】
钟远的手指停住了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光照亮了钟远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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