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谢家别墅一楼大厅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,试图驱散屋内的潮湿与血腥气,但窗外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,瞬间将那种人工的恒温撕碎。
钟远站在玄关处。
湿透的西装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沉甸甸的,像一层甩不掉的皮囊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汇聚在下巴尖,最后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他手里拿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个正在上传的进度条:98%。
文件名为《谢氏集团财务造假及投毒未遂证据包》。
发送对象:证监会稽查局、三家主流财经媒体、以及谢氏最大的竞争对手——赵氏控股。
这是最后一击。
只要点击“发送”,谢振华精心维持了二十年的体面,就会在十分钟内崩塌成渣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暴喝从楼梯口传来。
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,一群穿着黑T恤的男人冲了下来。他们手持钢管、棒球棍,眼神凶狠,带着街头混混特有的戾气。
领头的男人约莫三十岁,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,左耳戴着银色的耳钉。
他是谢小野。
谢振华的私生子。
也是谢振华最不愿提及,却不得不用来处理脏活的“清道夫”。
谢小野走到钟远面前五米处停下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,上下打量着钟远。
“钟先生,”谢小野的声音沙哑,带着戏谑,“你爸教过你,别人的东西,不能随便拿吗?”
钟远没有看他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谢小野身后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林婉。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袍,头发凌乱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双手紧紧抓着门框,指节泛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说话。
甚至没有看钟远一眼。
她在看谢小野。
或者说,她在看那个流着她血脉,却对她视而不见的男人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辱骂都更刺痛人心。
钟远收回目光,看向手中的手机。
进度条跳到了 99%。
“谢小野。”钟远的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诵一份判决书,“把路让开。”
谢小野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两名打手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逼近钟远。
金属棍棒摩擦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声。
钟远后退半步。
不是恐惧。
是计算。
他在计算银行冻结资金后,谢氏现金流断裂的确切时间点。
八点零五分。
如果现在爆发冲突,媒体可能会因为“暴力阻挠”而推迟报道,或者将焦点转移到治安事件上。
他需要的是彻底的毁灭,而不是局部的混乱。
“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。”钟远说。
话音未落,一根钢管已经挟着风声,狠狠砸向钟远的肩膀。
钟远侧身。
钢管擦着他的衣角落下,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火星四溅。
碎石崩起,划破了钟远的小腿。
鲜血渗出,染红了白色的袜子。
钟远没有躲闪第二下。
当另一根棒球棍再次袭来时,他没有退。
他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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