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谢家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。
钟远站在地下室门口,手里捏着那张已经彻底生效的《婚前财产公证清单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之前被撕碎又粘好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上面鲜红的电子印章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全额撤回”。
这四个字不再是威胁,而是既定的法律事实。
银行冻结令将在十分钟后生效。
谢氏集团最后一笔过桥资金将被切断。
谢振华最后的尊严,也随着那笔资金的断流,彻底蒸发。
钟远推开了地下室的门。
空气潮湿,带着陈旧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。
这里不是储物间,而是谢振华的秘密档案室。
也是他母亲生前最后待过的地方。
林婉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她身上的定制礼服已经皱巴巴的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她没有哭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堆满的纸箱。
那些箱子上没有标签,只有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日期。
从五年前开始,一直到三个月前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婉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父亲晕倒了。”
“医生说是急性心梗。”
“但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。”
钟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林婉,落在那些纸箱上。
其中一只箱子敞开着,里面露出泛黄的信纸一角。
那是母亲的手迹。
钟远走过去,蹲下身。
手指触碰到信纸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这不是普通的信件。
这是母亲写给一个从未在谢家出现过的男人的信。
信封上没有邮票,也没有邮戳。
只有收件人的名字:赵无极。
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赵无极。
这个名字他在母亲的日记里见过一次。
当时以为是某个无关紧要的旧识。
但现在看来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“你认识他?”
林婉突然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谁?赵无极?”
钟远拿起那封信,没有拆开。
他只是轻轻摩挲着信封上的字迹。
笔锋凌厉,带着一股狠劲。
和谢振华平时那种圆滑世故的签名完全不同。
“我不认识。”
钟远平静地说。
“但我母亲认识。”
他将信放回原处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。
“这些信,都是寄给他的。”
“数量不少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显然不知道这件事。
作为谢家的女儿,她一直以为父亲是谢氏帝国的唯一主宰。
却不知道,在这个帝国背后,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。
“父亲……”
林婉喃喃自语。
“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。”
“他说他是白手起家。”
“他说谢氏是他一个人打拼出来的。”
钟远站起身。
他看着林婉,眼神中没有怜悯,只有冷漠。
“那是谎言。”
“就像那份赠与协议一样。”
“就像你父亲为了掩盖债务,挪用公款填补黑洞一样。”
林婉颤抖着后退了一步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父亲是为了保住这个家……”
“他爱这个家。”
钟远冷笑了一声。
“爱?”
“如果真是爱,就不会让母亲在临终前,还要担心遗产被夺走。”
“如果真是爱,就不会在知道公司资不抵债后,第一时间想到让我签那份虚假的协议。”
“把我变成挡箭牌。”
“让你父亲全身而退。”
林婉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。
从小到大,父亲在她心中是无所不能的神。
是家庭的支柱。
可现在,神露出了獠牙。
而且,这獠牙不仅对着外人,也对着自己的家人。
钟远走到另一个纸箱前。
里面装的是母亲的遗物。
几件旧衣服,一本相册,还有一个生锈的铁盒。
铁盒上贴着一张标签:【备用钥匙】。
钟远打开铁盒。
里面只有一把钥匙。
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鸟形图案。
白鸟。
钟远想起了之前在离岸账户追踪中发现的那个秘密子公司——“白鸟科技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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