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中央空调低频的嗡嗡声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种倒计时,每一秒都在切割神经。
钟远站在书桌前,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清单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,边缘被雨水打湿的痕迹还残留着上一场的狼狈。
但此刻,它平整地铺在红木桌面上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谢振华坐在高背椅里,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,只是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他手里的玉扳指还在转,频率比刚才快了三倍。
咔哒。咔哒。
玉石撞击指腹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缩在角落的沙发里,双手死死抓着抱枕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父亲,也不敢看钟远。
她的世界正在崩塌,而她是唯一的见证者,也是唯一的弃子。
“签字。”
钟远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威胁,没有嘲讽。
像是在念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谢振华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最后一点傲慢的余烬也在闪烁。
他想笑,嘴角扯动了一下,却牵动了紧绷的面部肌肉,显得狰狞而扭曲。
“你以为……签了字,就能拿走一切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“这是私相授受。是胁迫。老陈,你确定这份文件在法律上站得住脚?”
老陈站在阴影里,推了推金丝边眼镜。
他没有回答谢振华的问题。
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钢笔,轻轻放在清单的签名栏旁。
笔尖是金色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“谢先生,”老陈的声音平稳,机械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五条,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,对双方具有约束力。这份清单经过公证处备案,且您母亲生前信托基金的法律隔离程序已完成。现在签字,是刑事风险最小的选择。”
“闭嘴!”
谢振华猛地拍案而起。
椅子向后滑去,撞在墙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瞬间消失不见。
“我不签。”
他盯着钟远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只要我不签,银行就不会冻结最后一笔过桥资金。我还有十分钟。十分钟后,资金到账,我就有办法平账。到时候,这一切都是你们诬陷。”
他在赌。
赌时间,赌概率,赌人性。
钟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八点四十八分。
距离银行正式冻结账户,还有十二分钟。
窗外的雷声更大了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书房。
紧接着,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。
轰隆——
整个别墅的灯光同时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没了所有人。
空调的嗡嗡声停止了。
窗外的雨声变得更加清晰,更加狂暴。
谢振华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。
啪。啪。
毫无反应。
停电了。
暴雨导致了区域性跳闸。
在这栋位于山顶的别墅里,备用发电机需要三十秒才能启动。
而这三十秒,是致命的真空期。
黑暗中,谢振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感觉到了恐惧。
不是对失去金钱的恐惧,而是对失控的恐惧。
他看不见钟远的表情。
他看不见老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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