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。
谢振华坐在真皮转椅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一丝褶皱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但他手里那枚玉扳指,已经被捏得发烫。
那是和田玉里的极品,羊脂白玉,价值连城。
此刻,它只是他焦虑的宣泄口。
钟远站在书桌对面,公文包放在脚边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胜利者的傲慢,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。
他只是看着谢振华,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财务报表。
“谢叔叔。”
钟远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抽屉里那份伪造的遗嘱,藏在哪里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入了谢振华最脆弱的神经。
谢振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的手指离开了玉扳指。
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书桌左侧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暗格抽屉,镶嵌在红木桌板之下,只有按下特定的木纹节点才会弹开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多年来欺瞒家族、侵吞母亲遗产的铁证。
如果这份遗嘱曝光,不仅财产会被追回,他还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谢振华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想要喝一口压惊。
但手抖得太厉害,茶水溅出了杯沿,烫到了他的手指。
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钟远没有催促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时钟指向八点零五分。
距离银行冻结账户,还有五分钟。
距离证监会收到邮件,还有五分钟。
“谢叔叔,时间不多了。”
钟远淡淡地说,“你可以选择继续沉默,然后看着谢氏集团破产,你本人进去坐牢。或者,告诉我遗嘱在哪,我帮你处理掉这个麻烦。”
最后一句,是诱惑。
也是陷阱。
谢振华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想起了年轻时创业的日子,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婉母亲时的悸动,想起了后来一步步走向深渊的每一步。
他以为自己是棋手。
没想到,从一开始就是棋子。
“在那里。”
谢振华终于松口了。
他指了指那个暗格抽屉。
眼神空洞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钟远走过去,伸手按下木纹节点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抽屉滑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信封。
封口处贴着封条,上面盖着谢振华的私章。
钟远拿起信封,没有打开。
他只是掂了掂重量。
很轻。
里面大概只有几页纸。
“谢谢配合。”
钟远将信封收进公文包。
动作流畅而决绝。
他没有回头,大步走出了书房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雷声轰鸣,淹没了谢振华崩溃的哭声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别墅一楼客厅。
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林婉坐在沙发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巾。
她的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很久。
钟远走进客厅时,她猛地抬起头。
看到钟远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委屈,有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爸呢?”
林婉问。
声音沙哑。
“他在楼上休息。”
钟远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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