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顾寒洲所愿渐歇,反而在雷声的催促下愈发狂暴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狠狠抽打在半山别墅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彭晚站在玄关处,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且颤抖的骨架。
冷。
刺骨的寒冷顺着毛孔钻进血液,冻结了每一根神经。
但比寒冷更可怕的,是脑海中那个鲜红的倒计时。
【剩余时间:00:09:42】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膜深处炸开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钟。
顾寒洲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此刻正被他单手拄在地上。
伞尖抵着大理石地面,纹丝不动。
它不再倾斜,不再遮挡,甚至不再属于“庇护”的意义。
它就在那里,像一座冰冷的墓碑,隔绝了彭晚与他的最后一点温存。
第一章时,伞柄被她死死攥住,那是她卑微的乞求;
第二章时,伞面被迫向她倾斜三度,那是他无奈的妥协;
第三章到第六章,伞或收起或遗忘,屏障一次次消失又重建。
而此刻,第七章的这半米距离,是顾寒洲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要他不松口,这把伞就永远撑不开。
彭晚抬起眼皮,视线模糊地落在顾寒洲脸上。
他的神情依旧冷淡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种慌乱,源于刚才那一瞬的失态。
源于他口中下意识念出的、不属于照片里那个女孩的名字。
“顾先生。”
彭晚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带着压抑的哭腔,却异常清晰。
顾寒洲眉头微蹙,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,等她哭泣,等她像往常一样用那张相似的脸来博取同情。
但他没想到,彭晚接下来的动作,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她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紫红色的淤青。
那是刚才顾寒洲用力抓握留下的痕迹。
指甲几乎陷入皮肉,渗出了一丝血迹,混着雨水,蜿蜒而下。
“疼吗?”
顾寒洲问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彭晚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极苦涩的笑。
“疼。”
她轻声说。
停顿了一秒。
“但是……”
她的目光越过顾寒洲的肩膀,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