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在下午四点彻底失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,而是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掌,疯狂拍打着半山别墅巨大的落地窗。玻璃发出沉闷的震颤声,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。
彭晚站在客厅与玄关之间的过渡区域,这里光线昏暗,只有壁灯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。
她浑身湿透。
那件原本昂贵的真丝长裙此刻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得有些病态的轮廓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【系统提示:倒计时 03:59:42】
【任务目标:让顾寒洲在暴雨中为你停留至少十分钟。】
【当前进度:0/10分钟。】
【警告:若未完成任务,抹杀程序启动。】
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边缘闪烁,像一道催命的符咒。
彭晚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……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雪松香。
那是刚才她在垃圾桶边闻到的味道。不属于她,也不属于顾寒洲常用的木质调香水。它更冷,更尖锐,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划开了记忆的封条。
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。
沉重,缓慢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顾寒洲回来了。
他换下了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外套,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锁骨处冷硬的线条。他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——那把在第六章被遗忘在车座旁、彻底失效的黑伞。
此刻,伞尖拖在地上,划过大理石地面,留下一道极浅的水痕。
那是这六章以来,黑伞第一次重新回到两人共处的空间,但它不再是屏障,也不是支撑,而是一根冰冷的权杖。
“彭晚。”
顾寒洲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他没有看她的脸,目光落在她脚下那滩浑浊的水渍上,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“谁允许你进来的?”
他在质问。
语气里没有关切,只有被冒犯后的厌恶。
彭晚微微低下头,肩膀瑟缩了一下。这是一个标准的、怯懦顺从的姿态。但在低垂的眼帘下,她的瞳孔收缩,冷静地计算着每一秒的流逝。
她知道顾寒洲在害怕什么。
或者说,他在逃避什么。
那个关于童年雨夜的秘密,就像一颗埋在心底的毒刺。只要不触碰,它就只是隐隐作痛;一旦刺破,便是鲜血淋漓。
“我……”
彭晚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,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我想跟您说说话。”
顾寒洲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渍边缘,溅起几滴泥水落在彭晚洁白的裙摆上。
“说话?”
他抬起手,将那把黑伞随意地靠在墙边。伞骨因为刚才的强风已经有些变形,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“你想说什么?说那些无聊的往事?还是想用眼泪来博取同情?”
他的眼神像看物品一样看着彭晚。
冷漠,疏离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庞妈!”
他转头喊道。
管家庞妈立刻从厨房的方向小跑过来,脸上挂着谨慎而圆滑的歉意微笑。
“先生,夫人她……”
“把她带下去。”
顾寒洲打断了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洗澡,换衣服。别让她在这里弄脏了我的地板。”
这是物理隔离。
他要切断互动,要结束这场闹剧,要回家休息。
庞妈犹豫了一下,看向彭晚。
彭晚没有动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,摇摇欲坠,却又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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