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彭晚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。
她发现自己躺在玄关后的杂物间里,身下是冰冷的大理石地面,身上还裹着顾寒洲那件带着体温却已湿透的深灰西装外套。
窗外最后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这个狭窄的空间,也照亮了顾寒洲站在门口的身影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“黑伞”。
此刻,伞尖抵在大理石地面上,微微颤抖,支撑起两人之间那半米的死寂空间。
第一章时,伞柄被彭晚死死攥住不敢松手;第二章伞面被迫向彭晚倾斜三度;第三章伞骨因强风发出呻吟,重心完全偏移;第四章伞尖触地,支撑起两人共处的狭小空间;第五章伞面收起,物理屏障消失;第六章伞被遗忘在车座旁,彻底失效。
而现在,它重新回到了顾寒洲手中,但不再是保护她的盾牌,而是一道隔绝生死的界线。
【剩余时间:00:01:45】
红色的倒计时悬浮在视野角落,像一道催命符。
顾寒洲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彭晚,眼神复杂得让彭晚心惊。
那双总是冷漠疏离的眼睛里,此刻写满了震惊、混乱,还有一丝……惊恐?
是的,惊恐。
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在他的眼里,此刻倒映着的,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替身彭晚。
而是一个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身影。
那个在雨中等了他一辈子的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顾寒洲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这是他第一次,不再把她当作任何人的影子。
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,去质问她的身份。
彭晚咬紧牙关,强忍着失温带来的剧烈战栗,缓缓坐起身。
她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“顾先生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“您……还好吗?”
这句话尾音很轻,像是在问别人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顾寒洲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没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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