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不是淅淅沥沥的试探,而是倾盆而下的暴怒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,疯狂抽打着半山别墅的玻璃幕墙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顾寒洲站在玄关处,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横在他身前。
伞尖触地,稳稳支撑起两人共处的狭小空间。
这是这把黑伞在六章叙事中发生的第四次位移:从被攥紧、倾斜、偏移,到此刻彻底扎根于冰冷的地砖上。
它不再是一把简单的遮阳挡雨工具。
它是一个结界。
一个将彭晚困在其中,也将顾寒洲囚禁其中的牢笼。
彭晚靠在墙边,身体因为失温而微微发抖。
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像一只淋湿后无处可去的幼兽。
等待猎人的审判。
或者,等待猎人的怜悯。
顾寒洲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指针无情地划过。
距离系统倒计时的最后期限,还有四个小时。
但他不在乎那些数字。
他在乎的是——为什么他的手在抖?
握伞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在害怕什么?
害怕这场雨停不下来?
还是害怕怀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真的会冷死在这里?
“顾先生。”
彭晚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。
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外面……路还没通吗?”
顾寒洲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侧过头,目光冷冷地扫过她苍白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,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。
但在那寒冰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。
那是他极力压抑的躁郁。
“庞妈已经叫了人。”
他的声音简短,冷漠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至少还要一个小时。”
一个小时。
对于现在的彭晚来说,是一个漫长的刑期。
但对于顾寒洲来说,却是一场漫长的酷刑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潮湿的味道。
混合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,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那是她脚踝伤口渗出的血。
被雨水稀释后,变成了一种甜腻的铁锈味。
这味道像是一把钩子,狠狠勾住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片同样的暴雨。
有一个同样瘦小的身影,在雨中颤抖。
那个身影最终消失在了黑暗里。
留给他的,只有无尽的悔恨和自责。
他讨厌这种感觉。
讨厌这种被人掌控情绪的无力感。
更讨厌眼前这个女人,利用了他的弱点。
“那就在这里等吧。”
彭晚轻声说道。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,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维持的安全距离。
半米。
仅仅半米的距离。
却是心理防线崩溃的开始。
顾寒洲的身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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