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不再是淅沥的滴答声，而是如万马奔腾般的轰鸣。
雷声炸裂在头顶，震得别墅的玻璃窗都在微微颤抖。
彭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。
她并没有躲闪，反而顺势向顾寒洲怀里靠得更深了一些。
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背上，冰冷的触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皮肤。
失温的痛苦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理智。
但她必须忍住。
不能发抖得太明显，也不能显得太脆弱。
要恰到好处，像风中残烛，却又不肯熄灭。
顾寒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感觉到了她细微的颤抖。
那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反应，还是……故意的迎合？
他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彭晚苍白的脸上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脸颊，最后汇聚在下巴尖。
那一颗水珠摇摇欲坠，映着屋内昏黄的灯光，晶莹剔透。
像是一滴泪。
又像是一颗冰棱。
“冷吗？”
顾寒洲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这句话问得很轻，几乎被雷声淹没。
但他知道，她听得见。
彭晚睫毛轻颤，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湿润的眼眸里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的停顿，是她在计算。
计算顾寒洲此刻的心理防线，还有多少余量可以击穿。
“有点……”
她轻声说道，尾音拖得很长，带着压抑的哭腔。
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却又不敢大声诉说。
顾寒洲的眉头蹙得更紧了。
这种语气，这种姿态。
让他想起了那个雨夜。
想起了那个在雨中等待的人。
那种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，像潮水一样想要将他淹没。
他想要推开她。
想要让她滚远点。
想要回到那个清净的世界，去洗澡，去睡觉，去遗忘。
可是，他的手还握着伞柄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第四章时，伞尖触地，支撑起两人共处的狭小空间。
而此刻，第五章。
随着顾寒洲手臂肌肉的紧绷与放松，伞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原本倾斜向彭晚的伞面，缓缓收拢。
物理屏障消失了。
黑伞从一把遮风挡雨的器具，变成了一根冰冷的金属支架。
它不再遮挡风雨，只是静静地立在两人之间。
像是一道界限。
也像是一座墓碑。
彭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。
伞面的收起，意味着保护层的剥离。
暴雨的气息瞬间涌入这个狭小的角落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肩膀上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但这正是她想要的。
没有伞面的遮挡，顾寒洲就无法用冷漠的距离来掩饰内心的波动。
赤裸裸的对峙，才能逼出真实的反应。
“顾寒洲。”
她再次唤他的名字。
这一次，声音里没有乞求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