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我站在楼道里，听着那声音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浸湿的诊断书复印件。
边缘已经卷曲，墨迹晕开，像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老陈追了上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气喘吁吁地挡在电梯口。
手里举着手机，屏幕还亮着刺眼的光。
“贺先生！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憨厚里透着惊恐。
“婉婉刚才发了SOS求救信号！定位就在这个楼层！”
他瞪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敌意和防备。
“你把她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然后，我抬起手。
手背上，几道新鲜的抓痕赫然在目。
皮肉翻卷，渗着血珠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。
不是今晚。
是半年前，她确诊焦虑症那天，在我怀里崩溃时，指甲深深嵌入我皮肤留下的痕迹。
伤口早已愈合，只留下淡白色的疤痕。
但此刻，在昏暗的声控灯下，它们看起来狰狞而新鲜。
老陈愣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几道伤痕上，呼吸一滞。
我低下头，看着那些伤疤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不是因为疼。
而是因为，这证明了她曾那样剧烈地挣扎过。
证明了她并非冷漠，而是恐惧。
“老陈。”
我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我举起手，展示给老陈看。
“这不是暴力留下的。”
我说。
“这是她害怕时，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。”
老陈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手里的手机。
屏幕上，那条SOS短信依旧显示着“已发送”。
但他显然没看懂其中的深意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懂。
他暗恋林婉，这种感情纯粹而笨拙。
他无法理解我和林婉之间那种病态又深刻的纠缠。
在他眼里，我是高高在上的房东，是掌控者。
而他，是守护者。
可只有我知道，在这场暴雨里，谁才是那个被困住的人。
我把诊断书递到老陈面前。
纸页上还残留着我的体温。
“这是她的病历。”
我说。
“三年前。重度抑郁倾向，伴随幽闭恐惧症。”
老陈接过那张纸，手有些抖。
他盯着上面的字，脸色苍白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怕黑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怕封闭的空间。”
“怕被抛弃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刀，剖开我过去伪装的冷漠。
我曾以为，只要保持距离，就能保护她。
只要不介入她的生活，就不会伤害她。
所以我疏远，所以沉默，所以用公事公办的态度面对她的一切求助。
我以为那是尊重。
其实那是逃避。
是我自己无法承受那份沉重的情感，所以选择切断联系。
这是一种病态的自我隔离。
就像我现在站在这里，明明想见她，却要用查水表的名义强行闯入。
“撕了它。”
我对老陈说。
老陈抬起头，茫然地看着我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撕了它。”
我伸出手。
老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诊断书递给我。
我捏住纸张的一角。
咔嚓。
清脆的撕裂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我将那张薄薄的纸，撕成了碎片。
红色的印章，黑色的字迹，蓝色的医院抬头。
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废纸。
我松开手。
碎片飘落在积水的台阶上。
污水迅速浸润了纸屑，墨迹再次晕染，模糊不清。
“我不需要这个来证明我的病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纸屑，轻声说。
“我需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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