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强行闯入这个被湿气包裹的世界。
我站在林婉家门前。
手里捏着那把黄色塑料柄的扳手。
手柄处的黄漆已经斑驳，那道深深的划痕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六年前，它挂在我的腰带上，是权力的象征。
后来，它成了争吵的见证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，提醒着我今晚来此的目的——并非公事，而是私心。
物业老陈刚才在电梯口拦过我。
他看着满地散落的诊断书纸屑，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复杂的怜悯。
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毁掉那些文件，只是默默退后一步，让出了电梯口。
那个憨厚的保安懂。
有些东西，碎了就是碎了。
与其修补，不如放手。
但我没听他的劝。
我按响了门铃。
三声。
短促，有力，不容拒绝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，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出来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数。
我又按了一次。
这次稍微长了一点。
门锁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林婉站在玄关处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旧T恤，领口有些歪斜，露出半截锁骨。
头发随意挽起，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条干毛巾。
她的眼神警惕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“查水表。”
我说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“整栋楼水压异常，必须排查隐患。”
这是借口。
我知道她在怕黑，特意选在这个停电边缘的暴雨夜。
我知道她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感情，对男性的侵入极度敏感。
我也知道，她不愿让我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。
但她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缝。
不是信任。
是无奈。
或者是，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我跨过门槛。
鞋尖碰到地上的积水，溅起一点泥星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照亮了茶几上那把黄色塑料柄的扳手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下一次的使用。
或者，被遗弃。
“水阀在浴室。”
我径直走向卫生间。
脚步很稳。
每一步都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跟在我身后，距离保持在一米。
那是我们分手后，最安全的社交距离。
浴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弥漫着潮湿的水汽。
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那种味道曾经让我着迷，现在却让我窒息。
我伸手推开门。
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热气蒸腾。
林婉背对着我，站在淋浴喷头下。
水流并没有打开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关上门。”
她说。
声音尖锐，带着防御性的颤抖。
“我要洗澡。”
我没有关门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。
直到我能看清她手腕上那条防水手链的金属扣。
那是我以前送她的。
她一直留着。
“水管老化严重。”
我举起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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