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老旧公寓斑驳的外墙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坏透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一层昏暗的空间。
贺庭深站在林婉家门前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团深色。
他没有敲门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，比雨声更刺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沐浴露残留的淡淡香气，扑面而来。
这是林婉的味道。
也是他这半年来，每晚入睡前都要反复咀嚼的味道。
浴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那是应急灯的光，在这停电边缘的夜晚，显得格外脆弱。
贺庭深迈过门槛，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越过狭窄的过道，直直地落在浴室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林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头发随意挽在脑后，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干毛巾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警惕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，随时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。
“让开。”
贺庭深的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起伏。
这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死死地盯着他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“查水表也要进浴室？”
她的语速很快，带着尖锐的防御性。
“贺房东，你的公事公办，是不是也包括侵犯租客的隐私？”
贺庭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安全距离的红线。
狭小的浴室空间瞬间被压缩，空气变得稀薄而粘稠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气息，混合着水汽，让人窒息。
“水压异常。”
他简短地说道，语气冷静克制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。
“整栋楼都在漏水。如果不现在排查，明早停水的是你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，仿佛真的只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公共责任。
但林婉知道，他在撒谎。
暴雨导致管网压力异常是事实，但物业早就通知了所有住户，今晚只是备用电源测试，根本不需要入户排查。
这是一个借口。
一个拙劣得令人发笑的借口。
但她不能拆穿。
因为她知道，如果他不是为了公事而来，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来？
是因为那张诊断书吗？
还是因为……他想见她？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在林婉心里疯长。
她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不想面对这种虚伪的深情。
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林婉后退一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你自己修不了，就找物业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毛巾，像是在挥舞一面投降的旗帜，又像是某种武器。
“别进来。”
贺庭深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。
近到他能听见她急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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