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轰鸣声，像是要把整栋老旧公寓的骨架都震碎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电流不稳的滋滋声混合着雨声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贺庭深站在林婉家门前，手里那把黄色塑料柄的扳手还插在腰间的工具包里，金属扣撞击皮带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立刻敲门。
他在等。
等水压彻底崩溃的那一刻，等这栋楼最后一点体面被雨水浸透。
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，很轻，带着迟疑。
“谁？”
林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，比平时冷硬了几分。
“物业。”贺庭深回答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，像是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。
“水表读数异常，漏水源头可能在你家卫生间。开门检查。”
这不是询问。
这是命令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、带着霉味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林婉穿着那件宽松的旧T恤，头发随意挽在脑后，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条干毛巾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警惕，像是一只受惊的猫，随时准备扑向入侵者。
“我没漏水。”她说。
“水压表显示压力骤降，只有你家这一层还在用水。”贺庭深迈过门槛，皮鞋踩在积水的瓷砖上，留下一串泥印，“让开。”
他试图绕过她，走向卫生间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挡在门口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堵住了去路。
“那是管道老化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如果是主管道的问题，我不需要进你家里查。”贺庭深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上，“但如果是你家的支管爆裂，那就是你的责任。林婉，别逼我动用强制权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打开了两人之间那扇早已锈死的门。
林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根本没有所谓的强制权限，也没有那么紧急的水压危机。
今晚的雨太大，大到足以掩盖任何不合时宜的窥探欲。
但她不能拆穿。
一旦拆穿，她就失去了最后一点主动权。
“你要查，可以。”林婉松开了一点攥着毛巾的手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但你得保证，只能看水管，不能看别的。”
贺庭深挑了挑眉。
“成交。”
他侧身挤过狭窄的玄关，走进客厅。
屋内的灯光昏暗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墙上那些剥落的墙纸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陈旧的纸张受潮后散发出的气息，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。
贺庭深径直走向卫生间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白色的水汽涌了出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浴缸里积着一层薄薄的水，镜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除了洗手台上，那把黄色塑料柄的扳手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塑料柄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，那是上次争吵时留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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