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应急灯彻底熄灭后,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填满了余曼的卧室。
沈确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暴雨敲打着玻璃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,掩盖了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知道她在怕。
更知道她在恨。
但那种恨意里,藏着让他疯狂的颤抖。
他抬起手,指节再次叩击门板。
这一次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。
「余曼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,穿过厚重的木门,带着湿冷的雨气钻进她的耳膜。
「停电不是长久之计。」
「你的电路老化严重,如果不排查,火灾风险很高。」
他在撒谎。
老陈早就说过,总闸完好无损,是他亲手拉下的分路开关。
但他不能说破。
一旦说破,她就会用那把雨伞抵住门缝,直到天亮。
而他等不到天亮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那张照片背后的名字,是否真的如他所愿,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门内依旧没有回应。
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像是她在后退。
沈确眯起眼,眼底闪过一丝暗色。
他不再等待。
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——那是三年前离婚时,他故意没要回去的那一把。
金属插入锁孔,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雷声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但在余曼听来,却如同惊雷炸裂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沈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,肩头一片深色。
他手里提着那个所谓的“检修工具箱”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支手电筒。
「让开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余曼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。
她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,头发微湿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长柄雨伞,伞尖指着地面,微微发抖。
「沈确,出去。」
她的声音尖锐,却底气不足。
「这是我家。」
「也是我的地盘。」
沈确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目光落在她紧握着伞柄的手指上,那里泛白,指节用力到青筋暴起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她的防线,还能支撑多久。
「余曼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「你刚才在哭?」
这句话问得很突兀。
余曼的身体猛地僵硬。
她迅速收起雨伞,转过身,眼神警惕而倔强。
「你偷听?」
「我听得见。」
沈确淡淡地回答。
他的视线扫过她凌乱的床铺,最后落在那张被她攥在手心的照片上。
照片的一角已经皱缩。
「滴水声。」
他继续说道,语调平稳得近乎冷酷。
「不是水管漏了。」
「是你。”
余曼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羞耻感混合着愤怒,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她以为自己的压抑做得很好。
以为这场暴雨能掩盖一切狼狈。
没想到,还是被他捕捉到了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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