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急,去得也快。
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宣泄,在深夜十一点半达到了顶峰,又在凌晨一点前戛然而止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停电早已熄灭,只有那盏挂在墙角的应急灯,还苟延残喘地亮着。
它的光色是浑浊的惨白,忽明忽暗,频率极快。
像是在喘息,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余曼背靠着卧室门板,听着门外那辆黑色轿车引擎远去的声音,一点点被雨声吞没。
直到最后一点尾音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世界重新归于死寂。
但这死寂并不安宁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沈确身上那股潮湿的烟草味,混合着他体温散尽后的冷意,死死地黏在玄关的地垫上。
余曼滑坐在地上。
丝绸睡衣的下摆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腿侧,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。
她抬起手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间,当沈确那句「让我进去」带着破碎的尊严砸在她耳膜上时,她其实动摇了。
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更危险、更令人羞耻的渴望。
渴望他推开这扇门,渴望那种被强势入侵的窒息感,渴望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,再次确认自己是被需要、被占有、被牢牢抓紧的。
她错了。
这种错觉比恨更折磨人。
余曼撑着地板站起来,双腿有些发软。
她走到窗边,手指勾住窗帘边缘,猛地拉开。
窗外,暴雨洗净过的街道空无一人。
路灯昏黄的光晕下,积水倒映着天空的残云。
没有那个站在雨中狼狈不堪的身影。
也没有那个曾经会在她加班深夜,默默守候在楼下,只为送一碗热汤的男人。
沈确走了。
走得干脆利落,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就像他刚才在门口表现出的那样,卑微到了尘埃里,然后转身离开,不留余地。
余曼的手指僵在窗帘褶皱间。
掌心全是冷汗,滑腻得抓不住布料。
心跳过快,撞击着胸腔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在提醒她:你害怕的不是他的闯入,而是你的身体竟然对他的靠近产生了反应。
这是一种背叛。
对过去那段婚姻中所有委屈和失望的背叛。
余曼松开手,窗帘落下,将窗外的夜色隔绝在外。
房间重新陷入黑暗。
只有墙角那盏应急灯,依旧在闪烁。
滋滋——
电流不稳的细微声响,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余曼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,来抵消刚才那一瞬的心悸。
她走向床头柜。
木质表面冰凉,触感真实。
她拉开最底层的那个抽屉。
那里藏着她不敢面对的秘密,也是她在这段关系中最后的防线。
抽屉里没有别的,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沈确,穿着白衬衫,笑得肆意张扬。
那是他们刚结婚不久,去海边度假时拍的。
那时候的他,眼里有光,心里有爱。
而不是现在这个,用拙劣谎言编织陷阱,用卑微姿态换取片刻温存的男人。
余曼拿起照片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边角微微卷起。
她的拇指摩挲过照片上沈确的脸颊。
触感粗糙,却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心。
只要看着这张照片,她就能想起那个完整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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