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坏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从门缝底下渗进来,裹挟着暴雨砸在窗玻璃上的闷响。
沈确站在余曼卧室门外,手里捏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长柄伞。
伞尖戳在地垫上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听见里面传来纸张被揉搓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余曼在撕那张纸条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夜里,清晰得如同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他没有动。
甚至屏住了呼吸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谎言被彻底剥离后的废墟,露出它最狰狞也最真实的骨架。
「余曼。」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暴雨夜特有的湿冷。
「水表的读数,我已经核对过了。」
这句话是假的。
根本没有水表需要核对。
老陈早就溜了,留下满楼道狼藉的借口和两个心照不宣的傻瓜。
但他必须这么说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,也是他强行闯入的唯一合法性。
门内沉默了三秒。
接着,门锁转动。
咔哒一声。
在雷声的间隙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开了。
余曼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宽松的丝绸睡衣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皮肤。
头发微湿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,显得狼狈而倔强。
她的眼神警惕,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兽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雨伞,指节泛白。
作为防御武器。
也作为最后的防线。
沈确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床头柜上方。
那里有一盏应急灯。
它忽明忽暗地闪烁着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红光映照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背景噪音。
第二章时,它照亮了他逼近的脚步。
第三章时,它映出了她颤抖的睫毛。
第四章时,被他握在手中成为光源。
第五章时,灯光熄灭,黑暗吞噬理智。
而现在,第六章之后。
它再次亮起。
但这一次,光芒不再重要。
因为真相已大白。
或者说,真相即将被彻底粉碎。
「查完了?」
余曼的声音尖锐,却底气不足。
她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缝隙。
不是邀请。
是驱逐。
「漏水点不在厨房,也不在卫生间。」
沈确迈过门槛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音。
他收起伞,随手靠在玄关的鞋柜旁。
动作从容,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家。
「在卧室。」
他说。
尾音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随即又被冰冷的命令口吻掩盖。
「你确定吗?」
余曼冷笑一声,举起手中的雨伞,指向他的胸口。
「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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