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终于停了。
不再是那种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,而是变成了屋檐滴水敲击水泥地面的单调声响。滴答。滴答。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倒计时,每一秒都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。
沈确睁开眼。
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最后定格在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上。它还在闪,频率比之前慢了许多,像是喘息未定的病人,苟延残喘地维持着最后一丝光亮。
他低下头。
余曼靠在他的怀里,呼吸平稳而绵长。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,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丝绸睡衣传导过来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潮湿感。那是暴雨夜特有的气息,混合着雨水、灰尘,以及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但他知道,她并没有真的睡着。
或者说,她在等待一个时机。
一个让他离开,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荒诞梦境醒来的时机。
「几点了?」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却尖锐得像是一根刺。
沈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,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微湿的发梢,动作克制而缓慢。他在确认自己的边界,也在试探她的反应。
「五点。」他说。
天还没亮。
但城市已经开始苏醒。远处的街道上传来环卫车清扫路面的声音,沉闷而规律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余曼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抬起头,眼神里那股昨夜破碎后的迷离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清醒。她坐起身,丝绸睡衣滑落,露出半截白皙的肩膀。
沈确移开视线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昨晚用来防御的那把雨伞,伞尖还滴着水,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「你该走了。」她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而不是刚才那场几乎失控的亲密。
沈确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一道阴影,笼罩住狭小的卧室空间。他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她。
「合同第三条。」他忽然开口。
余曼皱眉:「什么?」
「契约丈夫条款,第三条。」沈确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但尾音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「若遇突发紧急情况,乙方有权进入甲方私人领域进行必要的安全评估,直至情况解除。」
余曼冷笑一声。
「所以呢?现在雨停了,电也来了,安全评估结束了吗?」
她抓起床头的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满格的信号和恢复供电的小区通知。
「结束了。」她说。
沈确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,最后落在那盏应急灯上。灯光闪烁了一下,彻底熄灭了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