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,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柳廷深靠在墙边。
西装外套搭在臂弯。
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。
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他盯着地上的那只黑色登机箱。
箱体上,“LTD”的银色Logo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
这是这只箱子第三次出现在这里。
第一次,它装着婴儿,被塞进刚下飞机的他怀里。
第二次,它停在主卧门口,隔绝了生与死的界限。
现在,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
拉链没拉严。
露出一角灰色的襁褓。
还有孩子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常敏站在客房门外。
雨衣已经换成了干爽的衣服。
但那双眼睛里的湿漉漉,还没干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闹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像一尊风化已久的石像。
「你父亲想让我签那份协议。」
她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字字清晰。
柳廷深眉头微蹙。
「什么协议?」
「继承权确认书。」
常敏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着指向那扇门。
「他说,只要我签字,承认孩子是我自愿遗弃的私生子,柳家就会给一笔钱。够我们母子活下去。」
柳廷深冷笑一声。
「荒谬。」
「那是陷阱。」
「一旦签字,你就永远失去了追究当年真相的权利。」
常敏摇了摇头。
「不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我不需要他的钱。」
「我需要你毁掉它。」
柳廷深眼神一凛。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上面按着我的指纹。」
常敏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压抑了三年的愤怒。
「那是被迫留下的。」
「那天晚上,他们把我关在房间里。打断了我的肋骨。逼我按手印。」
「如果我签了,那就是共犯。」
「如果不签……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「我就成了疯子。」
柳廷深沉默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和婴儿身上淡淡的奶腥味混合在一起。
让人窒息。
「你想让我怎么做?」
他问。
语气依旧冷淡。
但身体没有离开墙壁。
常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她把它放在柳廷深面前的茶几上。
旁边是一份文件。
复印件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章刺眼。
「烧了它。」
她说。
「当着所有人的面。」
柳廷深看着那个打火机。
又看了看常敏。
他在测试她的底线。
或者说,他在试探这个女人的胆量。
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他记得自己也是这样犹豫过。
然后选择了逃避。
这次呢?
他拿起那份文件。
纸张粗糙。
边缘卷曲。
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遍。
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」
他问。
「意味着背叛家族。」
常敏回答得很快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「更意味着战争。」
柳廷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战争?」
「柳家的水,比你想象的深。」
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