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落地窗紧闭。
隔绝了外面尚未散尽的雨气。
室内恒温二十六度。
干燥,冷冽。
像柳廷深此刻的心绪。
那只黑色的登机箱。
印着‘LTD’Logo的黑色登机箱。
静静地立在床边地毯上。
拉链敞开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常敏把孩子藏起来了。
或者说。
林翠晕倒前。
把孩子塞进了另一个地方。
柳廷深站在箱旁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扣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低头。
看着箱底残留的一抹水渍。
那是暴雨夜的证据。
也是谎言破碎的痕迹。
门被推开。
陈伯走了进来。
手里端着一只银托盘。
上面是一碗温热的粥。
和一杯黑咖啡。
老人脚步很轻。
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又像是早已习惯这种小心翼翼的侍奉。
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。
动作缓慢。
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。
“先生。”
陈伯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却异常清晰。
“早餐好了。”
柳廷深没动。
目光依旧锁定在那只箱子上。
“孩子在哪?”
他问。
简短。
命令式。
陈伯垂下眼帘。
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勺子。
轻轻搅动着粥。
热气升腾。
模糊了他浑浊的眼球。
“少爷。”
他顿了顿。
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老爷昨天来过电话。”
柳廷深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他说什么?”
陈伯抬起头。
眼神复杂。
有怜悯。
有敬畏。
还有一种……尘埃落定的释然。
“老爷说。”
陈伯一字一顿。
“该认祖归宗了。”
空气凝固。
柳廷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认祖归宗。
这四个字。
像一把钝刀。
割开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他以为。
这是一场意外。
一场需要掩盖的丑闻。
一场他可以掌控的危机公关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陈伯放下勺子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。
展开。
上面贴着一颗红痣的照片。
高清。
特写。
位置:左耳后。
形状:不规则的圆形。
颜色:暗红。
“这是少爷三岁时拍的。”
陈伯轻声说。
“老爷特意让人去查了那个孩子的照片。”
他把纸巾递过去。
放在床头柜上。
离那杯黑咖啡很近。
柳廷深盯着那张照片。
瞳孔微缩。
记忆深处。
某个画面突然闪回。
七岁那年。
他在柳家老宅的后花园摔倒。
膝盖磕破了。
耳朵也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。
血染红了耳后。
父亲当时就站在一旁。
没有扶他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然后说了一句:
“柳家的孩子。流血也要流得有价值。”
那道伤口。
愈合后。
留下了一颗红痣。
一模一样。
不是相似。
是复刻。
柳廷深感到一阵眩晕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三年的空白。
三年的逃避。
原来从一开始。
就是局。
他抬头。
看向陈伯。
“我爸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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