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主卧更冷。
柳廷深靠在书房的红木门框上,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焦油味混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,钻进鼻腔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父亲打来的。
最后一个通话记录停留在十分钟前。
那时,周特助正站在阴影里,红色的录音笔指示灯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而现在,那盏红灯熄灭了。
周特助不知何时离开了。
或者说,是被某种更隐秘的力量驱散了。
柳廷深吸了一口气,将烟蒂按灭在墙角的金属烟灰缸里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怒火,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必然到来的审判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推开书房的门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巨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。
常敏蜷缩在沙发的一角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还在发烧的孩子。
她的雨衣还穿着,湿漉漉的水渍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孩子睡得很沉。
呼吸急促而沉重,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痰鸣音。
常敏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狠劲,只剩下一种被抽干力气后的疲惫和脆弱。
她不敢动。
怕惊扰了孩子,更怕惊动了这栋房子里任何一双可能存在的眼睛。
柳廷深走过去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在常敏面前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棱砸在地上,清脆且冰冷。
常敏浑身一颤。
她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柳总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孩子需要退烧药。还有,水。”
柳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侧过身,让开了通往厨房的路。
常敏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。
因为久坐,她的腿有些麻,踉跄了一下。
柳廷深伸出手。
不是扶她。
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力道大得惊人。
像是在钳制一只试图逃跑的猎物。
常敏疼得皱紧了眉头。
但她没有喊叫。
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那里渗出一丝血迹。
柳廷深盯着她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是三年前留下的。
也是他从未在意过的痕迹。
“去拿药。”他松开手,语气依旧平淡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常敏低下头,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她转身走向厨房。
背影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柳廷深看着她的背影,脑海中却浮现出刚才书房门外的那个瞬间。
周特助离开时,并没有立刻下楼。
他在电梯口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他拿出手机,快速发了一条信息。
收件人是谁?
柳廷深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周特助发的内容,绝不仅仅是汇报行程那么简单。
那条信息,很可能直接发到了柳父的手机上。
或者,发到了柳家内部某个特定的人手里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布置的局。
柳廷深走到餐桌旁坐下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父亲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。
那头传来柳父沉稳的声音。
背景音里有轻微的雨声,还有茶杯碰撞瓷器的脆响。
“廷深,这么晚了还没休息?”
柳父的语气很自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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