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,而是像无数把钝刀在玻璃上刮擦的轰鸣。
柳廷深站在儿童房门口,手里捏着一份被雨水浸得发皱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,墨迹晕开了一小片,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渍。
他低头看着上面的字。
“父亲:柳廷深”。
字迹潦草,甚至带着一种仓促后的颤抖,但那个名字写得极重,笔画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日期栏里,填着三年前的七月十二日。
柳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七月十二日?
他记得很清楚。
三年前七月,他正在瑞士参加家族企业的并购会议,直到八月才回国。
那天晚上,他在暴雨中遇见常敏,是在九月的初秋。
时间对不上。
除非……
除非孩子比他知道的,还要早三个月出生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柳廷深声音很冷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,“我的行程有记录,那段时间我在国外。”
林翠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刚才醒过来时,神智还有些不清醒,嘴里一直念叨着“对不起”和“快跑”。
现在,她清醒了一些,眼神却更加浑浊。
她没有反驳柳廷深的质疑。
只是用枯瘦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张纸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指印。
不是印章,是指纹。
是常敏按上去的。
“那时候……你不在国外。”林翠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,“老太太把你扣在了国内。你妈说,如果你敢去见她,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。”
柳廷深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记忆深处,有一段模糊的画面闪过。
那是他第一次被禁足的日子。
窗外的雨也是这么大。
他记得自己砸碎了家里的花瓶,记得母亲坐在太师椅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说:“柳家的脸面,比你的命重要。”
他以为那是母亲单方面的施压。
他以为常敏是自愿离开的。
原来,从来都不是。
“那晚的雨……”林翠喃喃自语,目光穿过柳廷深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“和今晚一样大。常敏就是在那样的雨里,把孩子生下来的。她没去医院,怕被发现,就在家里的浴缸里……”
柳廷深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。
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气,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。
他想起常敏之前说的话。
“我要他认祖归宗。”
她不是在乞求。
她是在宣战。
用一份提前三个月出生的证明,撕开了他精心维持了三年的平静表象。
如果孩子的出生日期是真的,那么常敏离开的原因,就不是背叛,而是被驱逐。
而他,作为儿子,对此一无所知。
这种被蒙蔽的愤怒,并没有指向常敏,反而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自己的喉咙。
他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因为厌恶,而是因为羞耻。
柳家的高墙,挡得住外人,也挡住了真相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。
掌控着公司,掌控着舆论,甚至掌控着自己的人生轨迹。
但现在,一只印着“LTD”Logo的黑色登机箱,和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,轻易地撬开了这道缝隙。
箱子里装的不是行李。
是他的罪证。
是他逃避责任的铁证。
“医生还有十分钟到。”周特助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医药箱,神色恭敬而谨慎。
他看了一眼柳廷深手里的纸,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孩子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将药箱放在桌上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质问都让柳廷深难受。
他知道,周特助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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