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。
砸门声更重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震得墙皮脱落。
傅晚没动。
她站在卧室中央。
听着楼下的动静。
脚步声远了。
去了楼梯间。
接着是铁门闭合的声音。
沉闷。
隔绝。
薛强走了。
至少现在走了。
他以为她在里面发抖。
以为她在害怕。
他不知道。
她在等时间。
等那三小时的倒计时。
走到尽头。
傅晚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霉味。
还有婴儿奶嘴残留的甜腥气。
她走到婴儿床边。
蹲下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到踢脚板边缘。
冰冷。
坚硬。
那是她花了半小时，用螺丝刀撬开的秘密入口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阴影。
第二章里，手指抠开缝隙。
第三章，金砖的一半塞入，沾满灰尘。
第四章，砖体完全没入，只留余温。
第五章，缝隙被推回原位。
第六章，彻底闭合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她要确认它的状态。
确认那半块金砖是否还在那里。
确认她的退路是否还在。
手指用力。
指甲嵌入木缝。
疼痛传来。
踢脚板松动。
一丝缝隙出现。
黑暗涌出。
傅晚屏住呼吸。
她伸手探进去。
指尖划过积灰的木板。
粗糙。
干燥。
没有金属的触感。
没有那种沉甸甸的、带着体温的重量。
她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瞳孔收缩。
那里有一滩水渍。
新鲜。
潮湿。
顺着木板的纹理蜿蜒。
像一条黑色的蛇。
在水渍旁边。
有一个脚印。
半个脚印。
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见。
廉价皮鞋的花纹。
泥泞。
混杂着雨水和泥土。
那是薛强的鞋。
傅晚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也是绝望。
他来过。
在他敲门之前。
或者，就在他假装离开的那几分钟里。
他爬进了这里。
他拿走了金砖。
傅晚猛地站起身。
撞到了床沿。
钝痛。
她顾不上。
她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。
街道已成河流。
车辆停滞。
行人绝迹。
世界被隔绝在外。
这里是孤岛。
她是囚徒。
也是狱卒。
但狱卒丢了钥匙。
而且，钥匙被偷了。
傅晚转过身。
看向婴儿床的另一侧。
小宝还在睡。
呼吸均匀。
平稳。
像一个小钟摆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他在梦里笑了一下。
嘴角上扬。
纯真。
无知。
傅晚看着儿子。
胸口发紧。
喉咙里有一股血腥味。
她咬住嘴唇。
直到尝到铁锈味。
和薛强舔嘴唇时的味道一样。
兴奋的味道。
贪婪的味道。
傅晚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的血迹已经干涸。
变成褐色的斑点。
像一朵花。
开在掌心。
这朵花，是代价。
她失去了金砖。
失去了证据。
失去了陈默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也失去了向薛强证明“我手里有货”的筹码。
现在，她一无所有。
除了这个孩子。
和满屋子的寂静。
傅晚走到窗前。
拉开窗帘的一角。
雨水打在脸上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她看着楼下。
路灯昏黄。
积水倒映着光。
薛强站在楼道口。
他没有走远。
他在抽烟。
烟雾缭绕。
模糊了他的脸。
但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扇窗。
眼神浑浊。
充满戾气。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那个冷笑。
不是因为信了谎言。
是因为他看到了陷阱。
或者说，他提前拆了陷阱。
他拿走金砖。
不是为了吃。
是为了逼她出来。
逼她交出剩下的东西。
逼她承认陈默卷款潜逃的事实。
逼她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，成为他的猎物。
傅晚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肉里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报警？
手机没信号。
暴雨干扰了基站。
逃跑？
道路中断。
窗户封死。
对抗？
她手里只有一把水果刀。
而薛强手里有菜刀。
而且，他还拿着金砖。
那半块金子，现在在他的口袋里。
或者，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。
傅晚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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