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彻底的黑。
跳闸了。
窗外的闪电像撕裂夜空的白刃,短暂地照亮客厅一角,随即又被更深的雨幕吞没。
傅晚僵在原地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婴儿床底缝隙时的冰冷触感。
那半块金砖还在里面。
藏在踢脚板后那道狭窄的阴影里。
这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也是唯一的证据。
不能动。
任何声响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离开。
是徘徊。
薛强没有走远。
他在楼道里喘息。
粗重。
浑浊。
带着某种野兽般的耐心。
傅晚屏住呼吸。
耳朵捕捉着每一丝震动。
雨声掩盖了一切,除了那个男人的咳嗽声。
一声。
两声。
压抑的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痰,又像是卡在某种更深层的恐惧里。
他还没放弃。
他在等。
等电路恢复?
不。
他在等傅晚露出破绽。
傅晚缓缓蹲下。
膝盖磕在地板上。
闷响被雷声覆盖。
她伸手摸向地面。
地毯潮湿。
冰冷。
带着雨水倒灌进来的腥气。
手指划过粗糙的地毯纤维。
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纸片。
边缘卷曲。
被雨水浸透。
就是那张借条。
薛强掉落的。
傅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如果这张纸是真的。
如果陈默真的还清了债务。
那么薛强之前的威胁。
之前的暴力。
之前的“被骗”说辞。
全是假的。
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。
而陈默……
陈默为什么要沉默?
为什么要卷款潜逃?
傅晚捏住纸片的一角。
用力。
指甲嵌入纸张。
她没有打开灯。
也不敢发出声音。
她在黑暗中辨认字迹。
指尖摸索着那些潦草的笔画。
金额。
日期。
借款人:陈默。
出借人:薛强。
备注栏。
手写体。
歪歪扭扭。
“已还清。”
旁边有一个红章。
模糊不清。
但傅晚的指尖停住了。
那里有一道划痕。
很细。
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或者是……
血干涸后的痕迹?
不对。
是印章盖上去时,墨水晕开的纹理。
但傅晚记得。
陈默写字很慢。
很工整。
从不潦草。
更不可能用这种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备注。
除非。
写字的人,不是陈默。
是谁?
傅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她继续往下摸。
指尖触碰到签名栏。
那里有一行字。
比其他的都要深。
像是用力刻进去的。
傅晚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。
虽然看不见。
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力度。
那种笔锋转折的习惯。
那种起笔时的顿挫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傅晚的呼吸停滞了。
血液冲上头顶。
又瞬间冷却。
那是她的笔迹。
不。
是模仿她的笔迹。
但模仿得太像了。
像到连她自己都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薛强的借条上,会有她的签名?
还是说……
陈默根本就没欠钱。
而是他们两个人,联手做局?
骗她?
骗她和儿子?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。
轻微的声音。
但在死寂的夜里,如同惊雷。
傅晚浑身一僵。
手中的借条差点滑落。
她迅速将纸片塞进口袋。
贴着胸口。
冰冷的纸张隔着衣物,刺痛皮肤。
门外。
薛强的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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