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。
很大。
像无数只手掌拍打玻璃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惨白的光。
瞬间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灰尘。
傅晚坐在沙发上。
背脊挺直。
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薛强站在门口。
门没关严。
留着一道缝。
外面的走廊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张开的大嘴。
薛强浑身湿透。
廉价西装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瘦削且扭曲的骨架。
他手里的菜刀。
刀尖垂着。
有一滴水珠。
顺着刀刃滑落。
滴在地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笃。
和刚才那阵敲门声一样。
节奏。
一模一样。
傅晚看着那道缝隙。
视线穿过缝隙。
看到走廊尽头堆积的杂物袋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。
还在。
冰冷。
黏腻。
像蛇信子舔过脊背。
“谁?”
薛强问。
声音嘶哑。
带着喘息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是傅晚。
但他更怕身后是空的。
或者。
是别的东西。
傅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薛强的背影。
看着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扭曲。
变形。
像一只挣扎的野兽。
“没人。”
傅晚说。
声音很轻。
平静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薛强肩膀抖动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。
眼神浑浊。
充满戾气。
又夹杂着一丝恐惧。
他盯着傅晚。
像是在确认。
确认这个女人是否真的不怕死。
确认这半块金砖是否真的存在。
“你刚才在看什么?”
他问。
刀尖抬起。
指向傅晚。
“看外面。”
傅晚说。
“有人在敲你的门。”
薛强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外。
再次确认。
依然没有人。
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。
哗啦啦。
掩盖了一切秘密。
他收回目光。
重新看向傅晚。
眼中的恐惧退去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是贪婪。
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贪婪。
“借米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。
掷地有声。
不是请求。
是命令。
傅晚低下头。
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有一点血迹。
是刚才藏匿金砖时。
被砖角划破的。
血珠很小。
很快凝固。
变成暗红色。
她想起床垫下那张照片。
想起陈默最后的眼神。
想起账本里记录的每一个名字。
包括薛强。
那个参与诈骗。
卷走所有钱款。
却装作无辜的人。
现在。
他站在这里。
拿着刀。
想要食物。
想要安全感。
想要活下去。
“家里没米了。”
傅晚说。
“真的没了。”
薛强冷笑。
笑声干涩。
像砂纸摩擦铁皮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昨天我还听到你做饭的声音。”
“锅碗瓢盆。”
“叮当响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尖触碰到门槛。
身体前倾。
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霉味。
汗味。
还有血腥味。
混合在一起。
令人作呕。
傅晚没有后退。
她依旧坐着。
像一尊雕塑。
“那是油。”
她说。
“最后一瓶食用油。”
“用来炒菜的。”
“不是米。”
薛强眯起眼睛。
他在判断。
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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