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大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。
卧室门紧闭。
隔绝了走廊里的霉味和薛强身上那股腐烂的酸臭。
我站在门口。
背靠着冰冷的门板。
右手按在踢脚板的边缘。
指尖发白。
用力。
向左推。
一厘米。
两厘米。
缝隙消失。
灰尘落下。
落在木地板上。
形成一道极细的黑线。
然后被我的鞋底碾碎。
看不见了。
金砖不见了。
婴儿床底的缝隙闭合了。
它变成了一道疤。
一道无法愈合的心理伤疤。
但我没时间悲伤。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。
尖锐。
像指甲划过黑板。
他拿到了备用钥匙。
陈默留下的那把。
原本藏在鞋柜最底层的抽屉里。
那是陈默失踪前,最后一次回家时塞进去的。
他说:“晚晚,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家,你就用这个锁好门。”
当时我觉得这是情话。
现在我知道这是陷阱。
这把钥匙。
打开了薛强的路。
也打开了我的地狱。
门锁转动。
半圈。
一圈。
还有十秒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潮湿的苔藓味。
还有小宝均匀的呼吸声。
从卧室深处传来。
平稳。
安详。
他不知道。
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。
被子滑落了一半。
露出瘦小的肩膀。
我盯着他的脸。
苍白。
安静。
像一只易碎的瓷娃娃。
我不能让他醒来。
不能让他看到门外的血腥。
不能让他知道。
他的父亲卷走了所有钱。
留下了一个烂摊子。
和一个即将破门而入的野兽。
我抬起左手。
摸向口袋。
那张纸条还在。
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掌心。
上面写着:薛强。
为什么照片背面会有这个名字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。
扎在我的喉咙里。
吐不出来。
咽不下去。
门外沉默了一瞬。
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皮鞋踩在积水上。
溅起水花。
距离门越来越近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我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。
眼神空洞。
冷漠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我要挡住视线死角。
那里有一块阴影。
在踢脚板和墙壁的夹角处。
如果他不仔细看。
可能发现不了。
但如果他看到了。
他就知道我在藏东西。
我必须成为那个障碍物。
我向前迈了一步。
身体紧贴门板。
侧过身。
让肩膀挡住那块阴影。
同时。
我也挡住了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线。
我把自己暴露在潜在的危险视野中。
只要门打开。
第一眼看到的只能是我。
而不是地板上的异常。
这是一个赌注。
赌薛强急于求成。
赌他眼中的戾气掩盖了他的观察力。
赌他以为我已经崩溃。
赌他只想抢食物。
而不是搜证。
门锁终于停住。
咔哒。
最后一道锁舌弹开。
门把手缓缓压下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刺耳。
漫长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时间被拉长。
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就要断裂。
我屏住呼吸。
心跳如鼓。
咚咚。
咚咚。
撞击着胸腔。
血液冲上头顶。
耳朵嗡嗡作响。
盖过了雨声。
门开了。
一条缝。
黑暗涌进来。
带着薛强身上的汗臭味。
和雨水浸透西装的湿冷。
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后。
浑浊。
布满血丝。
瞳孔收缩。
扫视屋内。
先看向地板。
再看向我。
他的目光像钩子。
试图勾出我的恐惧。
勾出我的谎言。
我没有动。
甚至没有眨眼。
我只是站着。
像个雕塑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来切水果的小刀。
藏在袖口里。
刀刃抵着腕骨。
疼痛让我保持清醒。
“傅晚。”
薛强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。
他挤进门。
湿漉漉的西装滴着水。
在地毯上晕开一团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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