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大。
像无数只铁锤同时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盖过了薛强的咒骂。
也盖过了我的心跳。
我跪在地上。
膝盖压在冰冷的瓷砖上。
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钻进骨头缝里。
小宝的呼吸声很轻。
均匀。
平稳。
像一台老旧的风箱,在黑暗中规律地起伏。
他睡得很沉。
对楼下的地狱一无所知。
我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。
看向床底。
那里有一片阴影。
婴儿床底部的缝隙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黑暗中的一处阴影。
第二章,被我的手指抠开,露出积灰的木板。
第三章,金砖的一半塞入,沾满灰尘和血渍。
现在,是第四章。
砖体需要完全没入。
只留余温。
我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块金属。
冰冷。
沉重。
像一块墓碑。
又像一只嘲笑的眼睛。
我握住边缘。
用力。
肌肉紧绷。
手臂上的青筋凸起。
金砖在摩擦声中缓缓移动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这声音大得像惊雷。
我屏住呼吸。
耳朵竖起来。
捕捉门外每一丝动静。
砸门声停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接着是金属刮擦门锁的声音。
刺耳。
尖锐。
薛强在用刀撬锁。
他在试探。
或者在发泄。
我知道他在听。
他在听里面有没有人走动。
有没有藏匿的声音。
金砖滑进缝隙深处。
一半。
四分之三。
还剩最后一点。
卡在木板的夹角处。
我咬紧牙关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我保持清醒。
不能出声。
绝对不能。
我调整姿势。
侧过身。
用肩膀抵住床架。
借力。
向下压。
金砖终于彻底消失。
缝隙变窄了。
原本宽大的空隙,现在只剩下一道黑色的细线。
余温还在。
透过薄薄的床垫布料,传导到我的皮肤上。
烫手。
那是金子的温度。
也是罪证的温度。
我松开手。
手掌全是冷汗。
滑腻。
黏糊糊的。
我迅速起身。
动作要快。
不能让他察觉异常。
我走到洗手台。
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声掩盖了其他声响。
我拿起抹布。
浸湿。
拧干。
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。
红色的水珠混着泡沫。
流进下水道。
旋转。
消失。
像从未存在过。
我蹲下身。
检查踢脚板。
那道缝隙旁边,有一块松动的踢脚板。
只要把它推回去。
就能遮住大部分痕迹。
但还不够。
我需要更完美的伪装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剪刀。
不是用来剪断绳索。
是用来割开旧窗帘的一角。
灰色的棉布。
粗糙。
廉价。
我把它撕成碎片。
揉成一团。
塞进床底的缝隙口。
刚好填满。
挡住金光。
挡住血迹。
挡住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东西。
做完这一切。
我站起身。
腿有点麻。
我扶着墙壁。
站稳。
深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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