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强的刀尖抵在傅晚的锁骨上。
金属冰凉。顺着皮肤滑进肉里。
痛感很轻。像被蚂蚁咬了一口。
但恐惧很重。像一块铅砖压在胸口。
傅晚没有后退。她站在婴儿床前。背对着那扇破碎的门。
她的视线越过薛强浑浊的眼球。落在床底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木板。
木板下面。是缝隙。
“你老公没带走金子。”薛强说。
他的呼吸喷在傅晚脸上。带着腐烂的甜味。那是饥饿的味道。也是绝望发酵后的酸臭。
“陈默是个蠢货。”薛强笑了一声。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“他以为把账本烧了,就没人知道钱去哪了。但他忘了,钱是有记号的。”
傅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在听。
楼上。隔壁。楼下。
暴雨砸在窗户上的声音。像无数只手在拍打。
但在这些嘈杂之下。有一种更细微的声音。
咔哒。
极轻的一声。
来自婴儿床底部。
那是储物格的卡扣。生锈的铁片。因为长期的潮湿和震动。已经失去了弹性。
只要轻轻一碰。就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傅晚记得这个声音。
三天前。她检查床底时听过。
那时她以为这只是岁月的噪音。
现在。这是死刑的倒计时。
“我知道你在藏什么。”薛强逼近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渍上。吧嗒。
他举起刀。刀锋指向床底。
“陈默那个混蛋。以前在我的公司做财务。他经手的那批黄金。每一块都有编号。尤其是最后半块。是为了填补窟窿才切开的。”
薛强的眼神亮了。
那不是贪婪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“那块金子上刻着‘宏达实业’的钢印。还有序列号。047。”
傅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宏达实业。
那是薛强破产的公司。
陈默卷走的不仅仅是钱。还有薛强洗钱的黑账证据。
而这块金砖。就是罪证。
“你把证据藏在这里?”薛强问。
他没有等回答。
他的手伸向婴儿床。
动作很快。带着一种粗暴的急切。
他想掀开床板。
他想确认。
他想夺回属于他的东西。或者。毁掉它。
傅晚动了。
不是挡在床前。
而是伸手。按住了床沿的一块装饰木条。
她的手指纤细。苍白。沾满了灰尘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。没有起伏。
像在报数。
薛强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反抗。
在这个暴雨夜。在一个持刀的疯子面前。一个单薄的母亲。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薛强眯起眼睛。
“它在响。”傅晚说。
她指了指床底。
薛强皱眉。
他侧耳倾听。
除了雨声。只有小宝均匀的呼吸声。
“我没听到什么。”薛强说。
“听到了。”傅晚重复。“卡扣。锈死了。如果你强行撬开。它会断。断裂的声音。比雷声还大。”
她看着薛强的眼睛。
“楼下的邻居。不止你一个。”
这是一句谎话。
这栋老旧小区的隔音很差。但此刻。暴雨掩盖了一切。
没有人会在意婴儿床里的动静。
除非。
有人想制造动静。
薛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。
他放下了刀。
至少。暂时放下了。
他蹲下身。凑近床缝。
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贴到了傅晚的小腿上。
他能闻到傅晚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混合着冷汗的咸味。
这是一种文明社会的味道。
与他身上的腥臊格格不入。
“你在骗我。”薛强低声说。“陈默根本不知道我把编号刻在金子上。他是我的会计。我是老板。我以为天衣无缝。”
他伸出手指。
指尖粗糙。布满老茧。
他想去抠那块木板。
傅晚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气不大。但很稳。
“你会吵醒孩子。”傅晚说。
小宝翻了个身。
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。
薛强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盯着小宝。
那张粉嫩的小脸。紧闭的眼睛。
在那一瞬间。薛强眼底的戾气消退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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