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在玻璃上。
沈知微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捏着一把美工刀。
刀锋很薄,却足以划开最后一层伪装。
她低头看向那堆堆积如山的米箱。
五百斤大米,层层叠叠,散发着陈粮特有的干燥气味。
这是她的盾牌,也是她的棺材板。
刚才邵廷留下的那句话,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神经末梢。
那道划痕。
他看到了。
但他没有立刻撬开箱子,而是选择了离开,又折返,最后留下一扇未锁的门。
这是一种心理博弈。
他在等她慌乱,等她自乱阵脚,暴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电流即将过载前的焦躁感。
她没有去检查那道划痕。
相反,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物业前台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起。
“喂?”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,背景音嘈杂,像是在搬运重物。
“老陈。”沈知微的声音平缓,没有任何起伏,“我是702的沈知微。”
“哎,沈小姐……”老陈结巴了一下,语气变得讨好,“您放心,线路老化问题我已经上报了,虽然今天暴雨,但我会盯着配电室的。”
沈知微眯起眼。
线路老化?
那是她为了掩盖发电机启动时的高负荷电流波动,特意让林小满散布出去的谣言。
现在,这个借口成了她最好的掩护。
“是吗。”沈知微淡淡地说,“那就好。听说最近社区里有不少人在囤积电池,老陈你也多留意一下,别让人偷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那一秒的停顿,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。
沈知微听见老陈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那两块高功率备用电池,是他从她前台包裹里顺走的。
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却不知道,沈知微一直在观察他的眼神变化。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老陈的声音更虚了,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“嗯。”沈知微挂断了电话。
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焦虑。
失去两块电池,意味着发电机的续航时间缩短了四十分钟。
但这都在她的计算之内。
只要能在风暴眼过境的那两个小时里撑住,剩下的时间,靠太阳能板和手摇发电足矣。
重要的是,老陈现在的恐惧。
他怕她知道电池的事,更怕邵廷知道电池的事。
一旦邵廷发现电池缺失,他就会怀疑沈知微拥有额外的能源储备。
而沈知微要做的,就是利用这种猜疑链,让邵廷误以为电池还在,或者误以为电池只是普通杂物。
她将美工刀收回口袋,走到窗边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不是夜晚的黑,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灰蓝。
楼下的路灯闪烁了两下,熄灭了。
紧接着,整栋大楼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断电了。
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依旧平静。
她转身走向储藏间的方向——也就是米箱堆放处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板,下面藏着真正的秘密。
但在打开之前,她必须先确认米箱的状态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记号笔,在那道新鲜的划痕旁边,画了一个小小的叉。
然后,她搬起旁边一袋五十斤的大米,重重地砸在划痕上。
尘土飞扬。
她用身体压住米袋,调整呼吸,直到心跳平复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沈知微没有动。
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背对着门口。
门锁转动。
门开了。
邵廷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依然把玩着那只银色打火机,火苗忽明忽暗,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对他来说,似乎是一种特权。
“沈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慵懒的沙哑,“停电了,我很担心你。”
沈知微缓缓直起身,转过身。
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“谢谢邵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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