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袁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二楼书房内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袁崇山坐在红木书桌后,深灰色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,正被拇指缓缓摩挲。
一下,两下。
那幽绿的光泽在昏黄的台灯下流转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感。
“彭婉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砸进死寂的水面。
彭婉站在桌前。
丝绸裙摆上还残留着楼下大厅的红酒渍,那是刚才袁崇山故意泼洒的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洁白的裙褶蜿蜒而下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她没有擦拭,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袁崇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失望?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语调柔和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入对方的软肋。
“袁叔叔,如果您指的是我‘不该’活着走出那个大厅,那我确实让您失望了。”
袁崇山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。
“你以为,凭你那点小心思,就能动摇袁家的根基?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之前被酒液浸染后的微黄痕迹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。
第一章它还在袁崇山的桌上,被酒液浸染;第二章被彭婉以擦拭为由移至膝上;第三章她在洗手间用隐形墨水修改了页码顺序;第四章她将其混入废弃文件堆;第五章她利用投影仪的光影制造了条款生效的假象;第六章它在袁崇山签字的那一刻完成了真正的置换。
此刻,这份协议静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但在袁崇山眼里,这只是一张废纸。
一份已经被他彻底掌控、随时可以撕碎的废纸。
“林妈说,你把母亲留下的笔记藏起来了。”
袁崇山将协议推到我面前。
“交出来。
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
顾言那边,我也能帮你安抚好。”
他在撒谎。
彭婉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深处的慌乱。
那种慌乱,源于他对失去控制的恐惧。
更源于他心脏里那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。
“笔记不在我手里。”
彭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但我手里,有比笔记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胸针碎片。
金属边缘锋利,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这是母亲生前最后佩戴的东西。
也是开启她卧室暗格的钥匙。”
袁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把它交给林妈了?”
他试探着问。
如果林妈拿到了碎片,就意味着掌握了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径。
那样,他就可以杀人灭口,或者……让林妈永远闭嘴。
彭婉没有回答。
而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林妈很害怕。
她怕您。
也怕我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哒哒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袁崇山的心跳上。
“所以,她求我放过她。
她说,只要交出碎片,她就帮您销毁所有关于‘原始股非法转移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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