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袁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彭婉站在二楼走廊尽头,指尖还残留着那张医院卡片的粗糙触感。
卡片上的名字模糊不清,却像一根刺,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母亲去世那年,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袁崇山说她是病逝,是器官衰竭。
可如果……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不轻不重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礼貌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,将卡片攥紧在手心,转身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。
这是母亲生前的卧室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道,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顾言站在床边。
他穿着一件被雨水打湿半边的风衣,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那是母亲的遗物?
还是新的罪证?
“你来了。”
彭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。
她没有看顾言,而是径直走向书桌。
桌面上,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纸张边缘微微卷曲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厮杀。
第六章结束时,袁崇山签字的那一刻,这份协议完成了真正的置换。
如今,它回到了这里。
不是作为证据,而是作为诱饵。
“爸让你来的?”
彭婉拿起那份协议,指尖轻轻摩挲过签名处。
墨迹未干。
顾言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上前一步,试图挡住她的视线。
“婉婉,别看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眼神躲闪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警方已经封锁了全宅。
袁崇山涉嫌非法转移资产和洗钱,现在正在接受调查。
你……你可以走了。”
走了?
彭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走?
往哪里走?
袁家的网,早就织好了。
只要她踏出这个大门,等待她的就是无尽的诉讼和污名。
除非……
她翻开协议。
夹层里,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藏有原始数据备份的地方,此刻只剩下一片虚无。
“你在找这个?”
顾言突然开口。
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体检报告单。
日期是十年前。
诊断结果一栏,赫然写着:急性心力衰竭,建议立即住院观察。
但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:家属拒绝入院,要求保守治疗。
签字人:袁崇山。
彭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原来如此。
母亲根本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。
袁崇山为了掩盖当年的违规操作,切断了所有的医疗资源。
所谓的“病逝”,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“这不是意外坠楼。”
顾言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
“我在书房找到了监控备份的碎片。
妈……她是被人推下去的。
地点就在后山的那棵槐树下。
那里……埋着一样东西。”
彭婉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顾言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,有着深深的挣扎和痛苦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为了家族和平,为了维持这段婚约,他选择了做一个旁观者。
“所以,你是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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