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袁家老宅被封锁在雨幕深处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彭婉站在二楼走廊尽头,浑身湿透。
丝绸裙摆紧贴着小腿,冰冷刺骨。
她手里攥着一枚胸针碎片,指节泛白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夹层里的钥匙。
袁崇山以为她在酒店套房里束手无策。
他错了。
协议上的条款是陷阱。
真正的证据,藏在母亲生前的卧室里。
那里有袁崇山无法抹去的原始账本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,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旧纸张的气息。
窗帘紧闭,昏暗压抑。
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一叠文件。
那是母亲生前整理的最后清单。
彭婉快步走过去,手指颤抖着翻开第一页。
全是空白。
她心头一沉,继续往后翻。
第二页,第三页……
所有的记录都被撕去了。
只剩下订书钉留下的两个小孔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很匆忙。
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妈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杯热茶,热气袅袅上升。
“小姐,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休息?”
林妈的声音谄媚而谨慎。
她的眼神在彭婉身上扫过,最终落在她手中的胸针碎片上。
那一瞬间,林妈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惊讶,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颤栗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,托盘里的茶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叮当。
清脆,刺耳。
彭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林妈,你在找什么?”
她没有提高音量。
声音轻柔,却像冰锥一样精准刺入对方的软肋。
林妈慌乱地低下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来看看,有没有落灰。”
她撒谎了。
彭婉知道。
因为林妈的手,一直紧紧抓着托盘边缘,指关节用力到发青。
她在掩饰什么?
或者,她在保护什么?
“把门关上。”
彭婉淡淡地说。
林妈愣了一下,随即顺从地退后一步,轻轻带上了门。
锁扣扣上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滚滚而来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,对吗?”
彭婉走到书桌前,将胸针碎片放在桌面上。
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。
“你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。”
这句话不是疑问句。
而是陈述句。
林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不出声音。
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。
滴在托盘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夫人她……不是病死的。”
林妈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破碎。
“是袁先生……逼她的。”
彭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在销毁证据。”
林妈跪倒在地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。
“他要把所有违规操作的记录都烧掉。
包括夫人的死因。
还有……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的真正内容。”
彭婉心中一震。
原来如此。
袁崇山让她修改页码顺序,制造假象。
是为了掩盖协议中隐藏的对赌条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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