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彭婉坐在深灰色的丝绒沙发里,手里攥着那份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干透,但边缘还残留着袁家老宅书房里那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袁崇山身上昂贵的雪茄气息。
那是权力的味道,也是腐朽的味道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过协议右下角的签名处。
那里有一枚极淡的墨迹,如果不仔细看,会以为是印刷时的瑕疵。
但在紫外灯下,它会变成刺眼的猩红。
这是她在洗手间用隐形墨水留下的标记。
只要签字生效,这枚标记就会触发预设的电子签名陷阱。
陷阱的内容很简单:将原本属于袁家的原始股记录,瞬间转移至一个空壳公司名下。
而那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是彭婉早已注册好的离岸账户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袁崇山在慌乱中不会仔细核对页码顺序,赌顾言的犹豫会让他失去最后的机会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彭婉苍白的脸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紧接着,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停电了。
暴雨切断了这片区域的所有电力供应。
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打开手电筒功能,光束落在协议上。
那些隐形墨水标记在强光下清晰可见。
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。
直到她注意到协议夹层的厚度不对。
原本应该是三毫米的厚度,现在变成了四毫米。
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夹层。
或者,有什么东西从夹层里掉了出来?
不,是多了东西。
彭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协议的封底。
在那层薄薄的牛皮纸夹层里,静静地躺着一枚碎片。
一枚破碎的珍珠胸针。
胸针的底座刻着一个小小的“P”字。
那是彭婉母亲的遗物。
母亲去世那年,这枚胸针就不见了。
袁崇山曾说是被保姆偷走,后来却不了了之。
彭婉从未想过,这枚胸针会出现在这里。
出现在这份即将决定她命运的协议里。
门铃响了。
在死寂的房间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彭婉猛地合上协议,将胸针碎片紧紧攥在手心,尖锐的边缘刺痛了她的掌心。
她没有立刻去开门。
而是屏住呼吸,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某种试探性的节奏。
不是保安。
是林妈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总是低着头做事的老妇人。
她怎么会知道彭婉住在这里?
又是谁给了她权限?
门外传来一声轻咳。
“小姐,我是林妈。”
声音透过门板,显得模糊而遥远。
“老爷……不,袁先生让我送一份热汤过来。”
彭婉冷笑了一声。
袁崇山此刻应该躺在病床上,或者已经被警方控制。
他哪来的精力让人送汤?
除非,这不是袁崇山的命令。
而是林妈自己的主意。
她想要什么?
投名状?还是灭口?
彭婉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走廊的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。
林妈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燕窝,热气腾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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