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袁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彭婉站在门外,裙摆上还残留着刚才在餐厅被泼洒的红酒渍。那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丝绸面料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,冰冷地贴在她的肌肤上。
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。
指尖轻轻搭在门把手上,金属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不是等待救援,而是等待那个男人——顾言,从书房里走出来的那一刻。
他是她今晚唯一的盾牌,也是她必须切断的最后羁绊。
门内传来压抑的争吵声,夹杂着袁崇山粗重的喘息。
“滚出去……都给我滚出去!”
那是袁崇山的声音,虚弱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,推开房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的气息。
袁崇山瘫坐在真皮转椅上,脸色灰败,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死死攥着胸口,指节泛白。
而在书桌前,顾言背对着门口站立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照片。
那张照片,正是让顾言陷入崩溃的源头。
彭婉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原本应该在那里的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原件,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份崭新的、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。
那是她刚刚通过林妈递进来的“终局文件”。
真正的博弈,从来不在明面上的签字,而在那些被替换的夹层里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袁崇山的桌上,被酒液浸染;第二章被彭婉以擦拭为由移至膝上;第三章她在洗手间用隐形墨水修改了页码顺序;第四章她将其混入废弃文件堆;第五章她利用投影仪的光影制造了条款生效的假象;第六章它在袁崇山签字的那一刻完成了真正的置换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顾言的手中——不,是被他丢弃在了垃圾桶旁。
因为袁崇山以为,只要销毁了那份带有原始违规记录的协议,就能独吞一切。
但他不知道,彭婉早已将那份协议的副本,连同篡改后的关键数据,通过加密邮件发送给了警方和媒体。
此刻,袁崇山手中的这份新文件,不过是一张废纸。
而真正致命的证据,正静静地躺在顾言口袋里的那张旧照片背面,以及彭婉随身携带的微型硬盘里。
“婉婉。”
顾言听到了脚步声,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眼眶通红,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看到彭婉的那一刻,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快步上前,想要伸手去拉她的衣袖。
“婉婉,你听我解释,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我爸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,带着哭腔。
他想问,为什么照片上的人是母亲?
他想问,这一切是不是都是阴谋?
但彭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侧身避开,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。
这一避,不仅避开了顾言的手,也避开了他试图建立的沟通桥梁。
顾言的手僵在半空,尴尬地悬停着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,变得柔软变形。
那是袁崇山与苏曼在医院产房外的合影。
而背景里,隐约可见的一个模糊身影,穿着和彭婉母亲生前常穿的那件米色风衣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袁崇山故意的挑衅,或者是某种扭曲的纪念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:他的血脉延续到了私生子身上,而过去的情感,不过是随时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