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落下。
声音太响。
掩盖了衣柜里那声轻微的“咔哒”。
电池被塞进了夹层。
庞青的手指还卡在木缝里。
指尖渗出的血，混着雨水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沈确站在门口。
他没动。
铁锤垂在身侧，水珠顺着金属柄滴落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做注脚。
“你藏不住。”
他说。
语气轻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庞青没回头。
她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检修门。
门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。
【排污管道】四个字，只剩下一半。
“下面直通哪里？”
她问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沈确笑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通往下层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。
“通向你不想面对的东西。”
庞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。
沈确破产前，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那些钱，那些证据，都藏在城市的缝隙里。
就像这栋老楼的排水系统一样，错综复杂，阴暗潮湿。
“你想下去？”
沈确挑了挑眉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。
“那里没有光。”
“没有信号。”
“只有老鼠和……尸体。”
庞青猛地转过身。
她的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退无可退。
“我要走。”
她说。
短句。
干脆。
“通过那里。”
沈确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低笑出声。
笑声在狭小的阁楼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柔。
“青青，你疯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
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庞青偏头躲开。
动作僵硬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后退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衣柜边缘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“你知道我在怕什么吗？”
沈确收回手。
插进湿透的风衣口袋。
“我怕你死。”
“更怕你活着，却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。”
他的眼神变得幽深。
像一口枯井。
“那组电池，给我。”
“我带你走。”
“不是从窗户。”
“是从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那扇检修门。
庞青盯着他。
她在权衡。
衣柜里的电池，是她的命。
也是她的罪证。
如果交出去，她就彻底成了沈确的附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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